今天和在医院的同学闲聊，他告诉我一个消息，让我感到震撼。现在医院，哪怕是三甲医院，招聘医生也开始陆续签订派遣合同了，和人才服务公司签订，然后到医院上班，哪怕是很优秀的医生，不管是博士还是说是，也都是如此。 我愣了半天，才把嘴里的咖啡咽下去。“这……图啥呢？”我问他。同学摆摆手，示意我小点声。我们坐在医院食堂角落，周围是嗡嗡的嘈杂声。“图个履历呗，”他压低声音，“有个三甲的名头，以后跳槽好跳。”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他脸色有点变。“急诊来了个重伤的，我得去看看。”他站起来，“你要没事，跟我去转转？正好让你见识见识。”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急诊室里乱成一团，担架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旁边围着几个医生护士。我一眼就看到了小王——同学刚才提到的那个协和博士。他正跪在担架边给病人做胸外按压，白大褂袖子上沾了血，额头上全是汗。 “血压测不到了！”旁边一个护士喊。小王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肾上腺素1mg静推！”他的声音很稳，完全不像个刚工作没多久的新人。 主治医生很快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他检查了一下，摇摇头：“伤得太重了，准备通知家属吧。”其他人都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有小王还在按。他的动作有点机械了，但就是不停。 “小王，可以了。”老教授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小王这才停下来，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站起来，看着病人被推走，眼神空空的。 老教授递给他一瓶水：“尽力了就好。”小王接过水，没喝，只是攥在手里。“教授，”他突然问，“如果我是正式职工，刚才的抢救，算加班吗？” 老教授愣了一下，没说话。小王自己笑了：“开玩笑的。”他转身去洗手，水流声哗哗的。 后来同学告诉我，那天小王本来下午五点就下班了，抢救完已经晚上九点。因为是派遣员工，这种突发抢救没有加班费，只能换调休。但科室太忙，他攒的调休条都快过期了，根本用不掉。 过了两个月，同学发来一条微信：“小王辞职了，去了私立医院。”后面跟了个苦笑的表情。 我想起那天在急诊室，他跪在地上按压的样子。白大褂后面湿了一大片，名字牌歪在一边。那么拼命，却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昨天我去那家医院体检，在走廊里又看到小王的名字——还贴在科室的排班表上，只是后面打了个括号：（已离职）。新贴上去的名字条盖住了他原来的位置，严丝合缝的，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同学说，科室又招了个新博士，还是派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