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个小偷夜里趴在寡妇家屋梁上，想偷点银子，他看见一个老头推开了寡妇的门，走了进来。没多久，一个和尚跟着进来了，后来又来了一个放牛的男子。小偷想看戏可比偷东西有趣多了。 小偷名叫马春生，嘉定九年，那年他刚逃到密州胶西县。此地原本归属京东东路，风俗淳朴，官府设在胶西县令陈介的衙门口南边，常有道士、僧人往来讲学，街边卖符纸的道姑也不少。 马春生在街口听人议论，说西市一个寡妇家每晚都亮着灯，屋内桌椅位置常变，水缸满得很。坊间猜疑不断，有人说是鬼魅，也有人说是亡夫魂归。 马春生嗅出不寻常，趁夜潜入。 可他没想到，先是客栈的老东家王安顺迈进门内，接着常年坐禅的延真和尚踏入，再之后，住在后巷的放牛人赵六拎着木桶也进了屋。更诡异的是，这三人动作机械，步伐一致，谁都没出声。 马春生强忍惊愕，缩在梁上，汗涔涔。屋里无人交谈，只闻寡妇秦氏起身开门，四人一齐出了屋门。马春生起意跟踪，一路尾随至北郊白云观旧址，只见那处荒园早已封门多年，却灯火通明。 院中坐一女子，道袍拂地，自称道姑吕妙真，号称能解梦症。吕妙真曾在金陵龙虎山求学道术，后游历北地，嘉定七年落脚密州。她看了四人一眼，说：“心病非邪魅，乃旧情未解、思绪未散，今夜借表演以醒神魄。” 秦氏舞步稳，动作似曾练过；赵六模仿青蛙跳跃；王安顺口中似在模仿羊叫；延真和尚则用力咩叫。吕妙真静坐不语。看似荒唐，实则每一动作都与当事人过往经历有关。 马春生此时却不知，寡妇秦氏丈夫张子谦生前每日扫屋打水，她婚后第二年便寡，便悄然模仿丈夫起居动作，久而久之梦中反复。 赵六少年时受张子谦救命，心怀愧疚，常梦中提水送秦氏。王安顺则因年轻时纵食纵饮，被家人锁房，梦中常重现旧习。延真和尚早年是驯兽人，因事故削发为僧，梦中时有动物鸣叫。 这番“戏码”持续小半时辰，吕妙真开口：“过往若如风，何不任其散？”众人神色渐缓，彼此互看，恍若初醒。 马春生正思要逃，却被王安顺抬头一喝吓得跌落。吕妙真看他一眼，不怒不语，从袖中取出一小符，拍于马春生额间，他顿时昏厥。 隔日醒来，马春生躺在县桥边，衣中却多了数两碎银。他记不起夜里发生何事，只依稀记得自己曾潜入秦氏家。 几日后，胶西县城中传出奇事，秦氏、赵六、王安顺与延真和尚接连好转，无人再梦游。人说吕妙真走后，白云观香火忽然又旺了几日。 这一年，陈介县令为整顿地方秩序，派人清查各地民俗聚集地，特地记下白云观异事一案。案中提到，道教对心理调节、行为引导确有实效，或可辅佐医治。 马春生此后靠那笔银两做了点小买卖，再没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