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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头子躺在破庙地上,胸口往外冒血,他攥着二当家的手腕:“寨子归你,别动我屋里的

土匪头子躺在破庙地上,胸口往外冒血,他攥着二当家的手腕:“寨子归你,别动我屋里的女人和孩子!”二当家抹了把脸,指着房梁:“大哥,我要是动他们,天打雷劈!”   那年山里风紧,官兵围剿来得又急又狠,大当家中弹倒地的时候,脸上全是血,眼神却咬着一口气没松,他把最后的力气都留给了这一句话。   话说完人也咽了气,破庙里风声响个不停,几个喽啰在门外听着不敢吭声,二当家站在血泊里,眼神阴沉得像要下雨。   大当家的尸体很快被抬回寨子,埋在后院那棵老杨树下,连碑都没立,连名都不提。   二当家回寨子的第一件事不是分权,也不是清人,而是吩咐厨房给后山小屋每天送米送油,女人和孩子的日子要跟以前一样。   寨子里人心浮动,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这对母子成了麻烦。   有人悄悄翻进后院想打主意,还没碰到门槛,就让二当家堵个正着,第二天绑在寨子中间的旗杆上抽了三十鞭子,连骨头都打裂了。   还有人背后嚼舌根,说女人是累赘,说孩子是祸根,说二当家就是个被情义蒙了眼的莽汉。   二当家一句话没回,只是把那几个说闲话的老油条一个个揍得趴在地上,牙掉了两颗,脸肿得像猪头。   他说过,大哥的话,就是规矩。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吭声,见了那个女人还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大嫂。   那女人原先是被大当家从山外掳来的,没沾过寨子里的脏事,孩子也才三岁,什么都不懂。   她每天窝在小屋里不敢出门,后来日子一久见没人找茬,才敢带着孩子晒晒太阳,教孩子认字缝衣裳。   二当家从来不进那屋一步,有事都让老拐这个寨里最老实的老人去传话。   他说过那句誓,不是说说而已。   直到半年后一个雨夜,老拐敲开后山小屋的门,女人吓得不知所措,孩子还在睡,老拐一句话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别问,快走,拿着这个,往东边走,明天晌午没人来接你,就一直走下去。   女人带着孩子躲进了猎人歇脚的木屋,屋里潮气扑鼻,她贴着墙根不敢睡,一夜不合眼,孩子在怀里睡得香,手还抓着她衣角。   她打开老拐塞的布包,几锭银子掉出来,下边压着一张纸条,字歪歪扭扭,是二当家写的,只有几个字:官兵围山了,往后好好活。   女人眼泪一下涌出来,滴在纸上把墨都晕开了。   她这才明白,这半年太平,是有人在拼命给她争来的。   天亮时山下枪声大作,轰了一个时辰才停。   她不敢出去,等到晌午,没人来接,她咬牙抱着孩子往东走。   她没敢走大路,钻林子,绕山沟,三天没吃一口热饭,全靠野果喝溪水撑着。   第四天她偷偷靠近山道,看到一排人被官兵押着下山,最末尾那个脸上全是血,是二当家。   她吓得缩进树丛,抱着孩子一动不敢动。   两个月后她冒险下山换米,听说黑风寨被一锅端,头目全砍了头。   她没吭声,转身带着孩子往山更深的地方去了。   后来她在山里安了家,种菜砍柴过日子,孩子七岁那年,问起爹是谁。   她只说,你爹是个把头,后来没了。   有一年,她在溪边洗衣服,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老拐。   老拐老得快走不动道了,喘着粗气说,那年二当家早看出寨子保不住了,所以让我送你们走。   那包银子是他早就备好的,他说,大哥就这点骨血,不能绝。   他被抓后死咬着你们早死了,官府搜了几天没找到就信了。   临刑那天他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像是找什么人,最后低下头没再抬起来。   老拐说,二当家死前留了句话,说答应大哥的事,总算没全砸。   女人站在原地没说话,风吹过树梢,吹得人心口发紧。   她想起那年在寨子里,孩子在院子玩木头车的时候,墙外站着的那个人,从来没进门,只是听了一会儿笑声就走了。   她知道,那人一辈子都没欠过谁的情。   后来她死在山里,那孩子成了先生,教书识字,讲起自己父亲的时候,只说一个词,讲信义。   他从没见过父亲的背影,却记得母亲说过一句话,这世上有穿官衣干强盗事的,也有当土匪却讲规矩讲骨气的。   道义不是谁的专利,不在衣冠整齐,也不在高堂之上。   只看一个人值不值得托命。   在那个乱世里,有人靠刀吃饭,也有人用命守诺。   土匪有刀,但他们也有底线。   这故事说到底,不是讲谁死了谁活了,是讲一个糙汉子,怎么用一生去兑现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