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发奎在口述史中对蒋介石的评判,没有半分客套,字字戳中,国民党失陷大陆的核心病灶。 那是一种被阿谀奉承彻底蛀空的决策生态。 “多数高级军官只会告诉他能消灭共军,没人敢说半句相反的话”。 这番话道尽了当时的荒诞:蒋介石将“不成功,便成仁”奉为铁律,麾下将领深谙其脾性,为迎合上意不惜虚报军情、粉饰太平。 敢直言前线困难者,轻则遭痛骂申斥,重则丢官去职,真实的战情就这样被一层又一层的谎言屏蔽在最高决策层之外。 莱芜战役的惨败,正是这种生态的直接恶果。 时任第二绥靖区司令的王耀武,早已识破解放军“围点打援”的意图,多次力谏主动撤退、保存实力,却被惯于报喜不报忧的陈诚厉声驳斥,一句“共军已成强弩之末”便堵死了所有退路。 最终,李仙洲率领的七万大军,在短短三天内全军覆没,成了国民党僵化体系的牺牲品。 在张发奎眼中,国民党的用人与指挥体系早已病入膏肓。 蒋介石用人如同“打麻将换座位”,核心军政职位始终在听话的黄埔系亲信间流转,非嫡系者即便再有才干,也难获重用。 更致命的是他的越级指挥乱象,常常绕过战区司令,直接向师团级军官发号施令,让前线指挥官沦为只能机械执行命令的傀儡,完全丧失了临机决断的空间。 即便如陈布雷这般心腹重臣,眼见军纪废弛、民生凋敝,冒死进言恳请整饬吏治、体恤百姓,也被蒋介石置若罔闻,最终陈布雷在绝望中自杀,成为国民党内部清醒者的悲剧人员。 作为非嫡系出身的“异类”,张发奎因敢于直言不讳,早早就被边缘化。 但也正因为这份“局外人”的身份,他更看清了国民党军事机器的锈死与腐朽。 而蒋介石的两面手法,更让他彻底失去了美国的支持:国共和谈期间,他表面假意调停,实则密令各部加紧“剿共”,这种出尔反尔的行径彻底激怒了马歇尔,也让美国对其失去了最后的信任。 到了1949年7月,早已赋闲的张发奎甚至向李宗仁提议扣押蒋介石,虽最终未能付诸实施,却足以见得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对那位只爱听奉承、不纳忠言的领袖,已然彻底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