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9月,湖北黄袍山被敌军重重包围。村民瑟瑟发抖,村长当场被毙。敌人咆哮:"找不到共产党,你们都别想活!"就在挨家挨户搜查即将开始时,一个农妇站了出来,指着自己家说:"你们要找的人,就在我家!"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然而,正是这句话,救下了一个改变中国命运的人。26年后,1959年国庆,这个77岁的老太太颤颤巍巍登上天安门城楼,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她叫黄菊喜,人们尊称她"黄菊妈"。 黄菊妈的故事,要从她苦难的前半生说起。1882年,她出生在湖北通城县黄袍山一个赤贫之家,幼年丧父,随母改嫁,12岁就被送到吴家当童养媳。婚后她生育了三子二女,然而丈夫却在长子不满10岁时因病去世。一个目不识丁的寡妇,带着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通城、崇阳、平江、修水四县沿门乞讨,流浪街头。她尝尽人间冷暖,阅尽世态炎凉。 1930年,命运的转折来了。红十六军进驻黄袍山,与以往任何军队都不同,这支队伍对百姓秋毫无犯,还帮穷人说话。黄菊妈第一个动员长子吴朝义参军,临行前叮嘱道:"在家也没好日子过,为了穷人能翻身,你只有参加红军。"此后,她又将次子吴朝炳、三子吴朝福、长女吴凤桂、幺女吴满桂,一个不留,全部送进了红军队伍。 毛主席曾三次来到黄袍山开展革命工作,每次都住在黄菊妈家中。她的家成了红军的秘密交通站,湘鄂赣边特委的主要领导陈寿昌、傅秋涛、钟期光等人经常在这里接头、开会、部署战斗。因为长子吴朝义与毛主席容貌神似,黄菊妈便提出要认毛主席为义子。 毛主席欣然应允,从此亲切地称她"黄菊妈"。她把对儿女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些远离家乡、为革命拼命的年轻人身上。1933年9月,毛主席第三次来黄袍山看望黄菊妈时,因奸细告密,敌军迅速包围了整个村庄。 他们威逼利诱,当场枪杀村长示众,扬言若不交出"共产党的大官",就血洗全村。毛主席不忍连累乡亲,准备挺身而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菊妈死死拉住他,转身推开房门,指着自己的次子吴朝炳对敌人说:"他刚进村,是你们要找的人!" 敌人大喜过望,将吴朝炳五花大绑押走。第二天,年仅25岁的吴朝炳就在通城县教军场被敌人残忍杀害,头颅被割下示众邀功。而真正的目标人物,已在黄菊妈的掩护下从小路安全撤离。 没有人知道,当黄菊妈亲手将儿子推向死亡时,心中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她用一个母亲能付出的最惨烈代价,换取了革命火种的延续。而这,只是她满门忠烈故事的一个片段。 从1930年到1937年,短短七年间,黄菊妈的五个子女全部为革命献出了生命。长子吴朝义在江西铜鼓作战时牺牲;长女吴凤桂带领担架队抢救伤员时被俘,惨遭剖腹割乳;三子吴朝福在掩护部队突围时身中数弹,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幺女吴满桂年仅14岁,在传递情报途中被捕杀害。敌人故意留下黄菊妈的性命,逼她沿街乞讨,要让世人看看"当红军母亲的下场"。 五个孩子,五具尸骨,五份烈士证明。这位母亲承受了多少次撕心裂肺的丧子之痛?她被国民党军队、土豪劣绅抓去拷问、坐牢、陪刑三十余次,受过三十多种酷刑,体无完肤、鲜血直流是常有的事。 但她从未供出任何一个红军战士的下落,从未动摇过对革命的信念。失去所有孩子后,她被迫躲进深山老林,住山洞、吃野菜,在暗无天日中等待黎明。 1949年4月,通城解放了。67岁的黄菊妈终于回到家乡。她没有躺在功劳簿上享清福,而是积极投身清匪反霸、土地改革运动。抗美援朝期间,她动员孙子参军,还日夜打草鞋出售,将卖草鞋的一万元旧币全部捐给志愿军。她多次被评为省、地、县劳动模范,被誉为"革命母亲"。 1959年国庆十周年,77岁的黄菊妈作为湘鄂赣革命根据地英模代表,应邀前往北京参加阅兵观礼。当这位步履蹒跚的老人登上天安门城楼时,朱德、董必武、李先念等中央领导亲切接见了她。 她望着广场上整齐的方阵、威武的军队,泪流满面。这盛世,正是她和无数革命母亲用血肉换来的。她的五个孩子看不到了,但她替他们看到了。 1971年,89岁高龄的黄菊妈走完了她的人生旅程,无疾而终。时任湖北省省长张体学亲自送来挽联:"黄袍山山山革命胜地,黄菊妈妈妈英雄母亲。"当地人在黄袍山为她建立了纪念碑,石刻挽联"一片丹心照日月,五腔碧血写春秋"。她的墓旁,依次排列着丈夫和五个子女的烈士墓——一家七口,六座坟茔,满门忠烈。 有人说,黄菊妈那句"你们要找的人在我家",是中国革命史上最惨烈的一句话。一个母亲亲手将儿子送上刑场,只为保护一个她相信能带领穷人翻身的人。这不是愚忠,不是盲从,而是一个饱经苦难的底层妇女,对"让穷人过上好日子"这个朴素信念的至死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