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四野资深旅长王化一,得知授少校军衔,转身对组织干事,苦笑道:“太丢脸了,请允许我转业。” 王化一1914年出生在河北滦县铁局寨,打小就跟着家里人种地,是个实打实的庄稼人。日子虽苦,但一家人守着几亩地,倒也安稳。可1935年,日军的铁蹄踏进华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好好的家园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王化一看着乡亲们流离失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他不愿当亡国奴,咬咬牙放下锄头拿起枪,找到了正在冀东一带组织抗日武装的李运昌,跟着队伍钻进了山里,把自己的命彻底押给了抗日救亡。 那时候的冀东抗日斗争,难到了极点。没有充足的枪支弹药,大部分人手里拿的是大刀、长矛,甚至是削尖的木棍;没有足够的粮食,就挖野菜、啃树皮,冬天躲在山洞里,冻得手脚发僵也不敢生火取暖,怕暴露目标。 王化一跟着李运昌,白天藏在山里,晚上就摸下山袭扰日军据点,端炮楼、割电线、截物资,凡是能打击鬼子的事,他都冲在最前面。 他从普通战士做起,凭着不怕死的劲头和过硬的本事,一步步往上走。多少次战斗中,他都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身上的伤疤一道叠着一道,每道伤疤都刻着和鬼子拼杀的记忆。 李运昌对这个敢打敢冲的小伙子十分认可,把不少硬仗恶仗都交给了他。在冀热边抗日根据地的创建过程中,王化一跟着队伍在无人区里坚持斗争,面对日军的“三光”政策,始终没退过半步,硬生生在绝境中守住了抗日的火种。 抗日战争胜利后,王化一所在的部队编入四野,跟着大部队转战南北。从东北到华北,再到解放全中国的战场,他一路披荆斩棘,后来被任命为旅长,手下管着上千号弟兄。 战场上的他,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弟兄们都愿意跟着他干,因为大家知道,跟着王旅长,既能打胜仗,也能感受到实打实的战友情。他带兵不搞虚的,弟兄们饿了他先挨饿,弟兄们冷了他先把大衣让出去,这份情谊,在部队里传开了,也让他成了四野里有名的资深旅长。 新中国成立后,部队开始整顿改编,1955年的授衔,是对全军将士革命功绩的一次认可。 王化一心里不是没有期待,倒不是图多大的官衔,只是觉得自己从1935年拿起枪,十几年出生入死,跟着队伍打了那么多仗,牺牲了那么多战友,就算不评个大校、少将,至少也该是个中校。可拿到通知一看,竟是少校,这让他实在没法接受。 在当时的部队里,少校大多是营级、连级干部的军衔,而他一个实打实的老旅长,资历、战功摆在那儿,却和年轻的营连长一个军衔等级。组织干事见状,赶紧劝他:“旅长,授衔是综合考虑职务、资历、战功等多方面因素,四野人才济济,不少老资格都评得偏低,您再想想。” 王化一摇摇头,苦笑更浓了:“我不是跟组织讨价还价,是觉得丢人。跟着我打仗牺牲的弟兄,有的连尸骨都没找着,我活着的人,拿着少校军衔,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自己这十几年的仗。” 他说想转业,不是真的厌倦了部队,而是心里的那股劲泄了。从庄稼人到抗日战士,再到解放军旅长,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穿军装的日子,可少校军衔,让他觉得自己的革命经历好像被轻看了。 那时候,像他这样资历深却授衔偏低的情况,在四野也不是个例。四野兵强马壮,战功赫赫,优秀的将领太多,授衔时名额有限,只能综合权衡,不少老旅长、老团长,军衔都比预期的低。 组织上也知道王化一的委屈,专门派人找他谈话,跟他讲授衔的难处,讲部队建设的大局。看着组织干事诚恳的态度,想着那些还在岗位上默默奉献的战友,王化一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1935年跟着李运昌进山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鬼子赶出去,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现在目标实现了,自己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最终,王化一没有坚持转业。他把那份委屈压在心里,脱下了心爱的军装,服从组织安排,转到地方工作。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只是摇摇头说:“当兵打仗不是为了军衔,能看到新中国成立,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够了。” 虽然心里还有遗憾,但他始终记得自己拿起枪的初心,也始终坚守着一个老革命的底线。 后来,王化一在地方岗位上兢兢业业,依旧保持着部队里的作风,雷厉风行、任劳任怨。他从不跟人炫耀自己的战功,也很少提起1955年授衔的事,只是偶尔和老战友聚会时,会不经意间说起当年跟着李运昌打鬼子的日子,眼神里满是怀念。 对于王化一这样的老革命来说,军衔只是一个符号,真正支撑他们走过枪林弹雨的,是对国家、对人民的忠诚。少校军衔或许让他一时难堪,但他用一辈子的坚守,诠释了一个革命战士的担当。 那些和他一样授衔偏低的老战士,大多也和他一样,服从安排,默默奉献,他们不图名、不图利,只愿用自己的余生,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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