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大哥，今年57岁，2002年所在单位政策性破产，那年他33岁，一夜之间，他变为下岗职工，经济补偿金只领了不到2万元钱。 这些年他像片浮萍似的漂着：护工、保安、清洁工、夜市摊主、水果贩子……哪个行当能糊口就扎进去，可没一样干长的——不是他懒，是真挣不着钱。34岁离婚，孩子跟着前妻；50岁去新疆打工，行李卷儿扛着就走；养老保险断断续续交，掐指算着还有三年就能退休。 我们这代人谁没见过几个这样的下岗职工？90年代末到2000年初，多少国企说改就改，多少"铁饭碗"说碎就碎。他们把青春献给了车间，却在最能拼的年纪被时代的浪头拍上岸。没技术、没资源，从头学又拉不下面子，只能在体力活里打转。 大哥常说"等退休就好了"，可谁不知道，他说的"好了"不过是不用再为下顿发愁。儿子在985读博、国外深造，他提起来眼睛发亮，可电话本里儿子的号码早翻旧了——不是不想联系，是怕给孩子添负担。 有时候我想，他们这代人活得多拧巴：年轻时为集体奉献，中年被时代推着走，老了连"家"都成了奢侈品。可再难，他们也没躺平，咬着牙把孩子供出去，自己缩在出租屋里数日子。 再过三年，大哥就能按月领养老金了。那点钱可能不够旅游、不够下馆子，但至少能让他在冬天的暖气房里，不用再担心明天去哪找活干。这盼头，大概就是他们熬过来的底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