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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宜昌,八月的热气从地面往上蒸,他抬头盯着四楼阳台,那条浅蓝色的长裙在风里晃了

湖北宜昌,八月的热气从地面往上蒸,他抬头盯着四楼阳台,那条浅蓝色的长裙在风里晃了一下。就那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手心的汗蹭在裤子上。 他刚从里面出来。外面的太阳太刺眼,马路上的声音太吵,走在街上他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拐。只有晚上,躲在租的那间小屋里,把窗帘拉得一丝光都不透,他才觉得安全。屋里什么都没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墙上糊着旧报纸。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心慌。他需要屋子里被填满,用他熟悉的方式。 风大的后半夜是他活动的时间。老小区,楼道门禁形同虚设,摄像头有的亮红灯有的根本不亮。他专挑那种挂满衣服、一看就是居家过日子的阳台。下手快,不贪多,一次就拿一两件。那条蓝裙子是第一次得手,料子比他想象中软,带着一股阳光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他没跑,就站在阴影里把裙子团了团,塞进随身带的那个皱巴巴的蛇皮袋里。 袋子越来越沉。碎花的、纯色的、棉的、纱的……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他回到屋里反锁上门,不开大灯,只拧开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泡。把裙子一件件拿出来,抚平,叠好,在墙角码整齐。看着那摞衣服慢慢变高,变成一个小堆,他心里那个漏风的洞,好像就被一点点堵上了。他需要这种“拥有”的感觉,实实在在,摸得着。这和他小时候在老家,总是偷偷收集姐姐们的发绳和旧手帕,感觉一模一样。那时候妈妈发现一次,打他一次,骂他“变态”。这个词像根刺,扎进肉里,再也拔不出来。 8月11号,下午。他本来没想出门。但心里像有蚂蚁在爬,坐不住。鬼使神差又走到那个小区。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发晕。他刚把手伸向一件晾着的衬衫,胳膊就被攥住了。抓他的民警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还得来。” 警察打开他出租屋门的时候,屋里那股闷了很久的、布料和灰尘的味道涌出来。墙角那堆裙子,四十五条,码得整整齐齐,像商店的货架。人赃并获,他没什么可说的。到了法庭上,法官的话他听得半懂不懂,只抓住几个词:“累犯”、“多次盗窃”、“数额较大”、“从重处罚”。最后听到“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二千元”,他反而松了口气。好像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终于落幕了。 铁窗,硬板床,统一的号服。这一切他太熟了。同监舍的人问他怎么又进来了,他扯扯身上灰蓝色的囚服,没说话。夜里他躺在铺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是后悔,而是出租屋墙角的那堆裙子。不知道房东清理房间的时候,会不会把它们直接扔进垃圾堆。他偷来了满满一屋子的“安稳”,结果连自己这个人,都又一次彻底地交了出去。门关上,自由又被锁在外面。只是不知道,这次刑期结束后,门外等着他的,是能真正开始的生活,还是另一个同样需要被填满的空房间。 你怎么看?你觉得,他一次次伸手去偷,偷的到底是那些裙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