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男篮这支队，有个怪事，大巴刚到南京，酒店门都没进，主教练杜锋直接把全队拉去了训练馆。 球员们拖着行李箱站在球馆门口时，天还没完全黑透，训练馆的灯亮得晃眼，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来回撞，听着就带着股较劲的味道。 杜锋叉着腰站在场边，手里的战术板敲得“啪啪”响，没人敢偷懒，角落里的阴影里一直站着个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双手插兜。 队员们练到气喘吁吁时，才有人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侧影，是黄荣奇，这个赛季刚转会走的老将。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直到杜锋吹响结束哨，才慢慢走过来，“今晚我安排，都别跟我抢。”黄荣奇走到杜锋面前，手往教练肩膀上一搭，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场馆瞬间安静。 杜锋抬头看了他三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刚才还累得弯腰扶膝的小伙子们，突然像被点燃的炮仗，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 去餐厅的路上，几个年轻队员凑在一起嘀咕，“奇哥这是给咱们接风啊？”“当年他受伤那阵，队里天天有人给他带汤呢。”这些话飘到黄荣奇耳朵里，他回头笑了笑，没接话。 包厢里菜上得快，他挨个给老队友夹菜，轮到杜锋时，筷子顿了顿，夹了块红烧肉。 酒过三巡，黄荣奇举起杯子，杯沿碰了碰桌面，“当年要没队里拉我一把，就没今天。”他仰头喝干，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滴，“那会儿我投篮姿势不对，杜指导盯着我改了三个月，手都练肿了。”杜锋放下筷子，从烟盒里抽了根烟，没点燃，在指间转着。 旁边的年轻队员突然问：“奇哥，下次打咱们队，你会手下留情不？”黄荣奇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笑出声：“球场上各为其主，下了场你们还得叫我哥。”这话让包厢里的气氛更热乎了，有人开始翻旧账，说他当年偷吃队里零食被抓的糗事。 其实职业体育里，转会就像家常便饭，但广东队的更衣室总有些不一样，离队的球员回来看训练，现任队员会主动让出战术板旁边的位置。 就像今晚，黄荣奇带来的不止是一顿饭，还有个没说出口的规矩：在这里待过的人，永远都是自己人。 训练馆的“砰、砰”声好像还在耳边响，黄荣奇那句“都在酒里了”也跟着在空气里飘。 职业联赛拼的是胜负，但有些东西比胜负更沉，就像杜锋没说出口的那句“欢迎回来”，都藏在那杯没碰的酒里，和球馆地板上没干的汗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