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过年不回来了,我说你咋不回来了呢?他说没时间呀,老丈母娘看了一年的孩子了,今天过年领她跟媳妇去三亚玩一趟,回来休两天就该上班了,所以不回家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随意,电话这头的我,手却猛地攥紧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旁边的老伴凑过来,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回了厨房。灶上还炖着儿子最爱喝的排骨汤,是我昨天就去菜市场挑的新鲜排骨,小火慢炖了一上午,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现在却显得格外讽刺。 我放下手机,手还在抖。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跟厨房里汤咕嘟咕嘟的声音混在一起,心里堵得慌。老伴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点油渍,手里拿着个空碗,站在门口没动,眼睛盯着地面,半天憋出一句:“汤……还炖着吗?”我嗯了一声,她就又转身进去了,听见她把火拧小了,估计是怕熬干。 其实也能理解,儿子结婚后,家里事多。老丈母娘确实辛苦,带孩子不容易,过年带出去放松放松,应该的。可我这心里就是空落落的,跟被人掏了块儿似的。小时候他可不是这样,一到腊月二十就天天问“爸,啥时候过年啊”,眼睛亮晶晶的,就盼着穿新衣服、放鞭炮,还有我炖的这锅排骨汤。那时候他能连喝三碗,边喝边说“爸炖的汤天下第一”,把我美得,第二天还想给他炖。 老伴端着两碗汤出来,放在桌上,没说话,自己先喝了一口。我看她眼眶有点红,赶紧低下头舀汤,热气扑在脸上,烫得眼睛发酸。汤还是那个味儿,排骨炖得烂乎,萝卜也甜,可喝到嘴里没滋没味的。“要不……给对门张婶送点?”老伴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她前两天还说想喝排骨汤呢。”我点点头,“行,多盛点,她家小孙子也爱喝。” 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微信,转了两千块钱,附了条消息:“爸,过年你们自己买点好吃的,别省着。三亚这边挺暖和,等回来给你们带特产。”我盯着那两千块钱,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回了个“好,注意安全”。老伴凑过来看,叹了口气:“他也是好意。” 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背对着我,我知道她也没睡。“其实这样也好,”她突然说,“省得咱们忙前忙后,累得慌。明年……明年说不定就回来了。”我“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屋里灰蒙蒙的,我摸了摸床头柜上儿子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他才五岁,穿着小红袄,举着糖葫芦冲我笑。 第二天早上,我把剩下的排骨汤热了热,跟老伴一人一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碗里,汤面闪着光。老伴突然笑了:“你说这汤,昨天闻着还挺香,今天喝着也还行。”我也笑了,喝了一大口,嗯,是挺香的。过年嘛,不就是一家人心里想着对方,在哪儿过不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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