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肺癌晚期3年10个月，昨天晚上破天荒的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我没有生病，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充满欢声笑语，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把我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醒来那会儿，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漏进来点灰白的光。胸口那阵疼过去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就盯着天花板角落一小块水渍印发呆。空调嗡嗡响，吹得被单角一掀一掀的。 老婆轻手轻脚进来，看我睁着眼，也没说啥，就去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外头树上有两只麻雀在扑腾，叽叽喳喳的。“今天天气还行，”她背对着我说，声音有点哑，“不像昨天那么闷。” 我“嗯”了一声。其实想说点什么，比如梦见女儿了，梦见她骑在我脖子上摘石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梦再好，醒了不还是这副身子骨，喘气都费劲。 她端了杯温水过来，我摇摇头。她就放在床头柜上，挨着女儿那幅画——画上三个小人牵着手，中间那个是我，女儿给我画了个特别大的笑脸。看久了，那笑脸好像真在眼前晃。 中午那阵，不知怎么的，突然特别想闻闻油烟味。就是以前下班回家，一推门那种热乎乎的炒菜香。我跟老婆嘟囔了一句：“好像有点饿。” 她愣了一下，眼睛突然就亮了，慌慌张张往厨房走：“那、那我下碗面，很快的！”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远了，屋里又静下来。我听着厨房传来开冰箱、打火、水开的动静，一声一声的，挺踏实。 面端来的时候，热气糊了我一脸。清汤挂面，飘着几片青菜。我靠着枕头，慢慢吸溜了一口。其实尝不出什么咸淡，但那股暖意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好像往下沉了沉，落到实处了。 老婆坐旁边，拿着遥控器乱按，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忽然小声说：“楼下的桂花好像要开了，我昨天闻见一点香味。” 我转头看向窗外。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有一片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落得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