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一个叫马周的书生找袁天罡看相，袁天罡只看一眼便说：“你命在旦夕，活不过一年！”一年后，马周再次前来，袁天罡大惊：“你将位极人臣，究竟怎么做到的？”   公元648年，马周病逝，年仅48岁。唐太宗亲自为他致哀，将他陪葬昭陵。唐高宗即位后，又追赠他为尚书右仆射、高唐县公，准其配享庙庭。对一个出身乡野的寒门子弟来说，这样的待遇几乎接近“逆天改命”。   马周生在胶东乡间，父母都是种地的，早早离世，他靠乡邻接济才勉强长大。家里穷书却不少，他从跟着村里秀才识字起，就迷上了经典，《诗经》《左传》《春秋》《战国策》翻来覆去地读，小小年纪便常在村口与人议论书中故事，语出惊人。可在一圈大字不识的人眼里，他越发显得“格格不入”，知音寥寥。   到了弱冠，他依旧无处施展，终于被困境逼偏了路。先是在本地官学做了助教，自觉大材小用，做事提不起精神，反倒一步步往酒坛子里躲。久而久之，他成了乡人嘴里的“怪人”，酗酒误事，上司屡屡训斥，他干脆拂袖而去，在曹州、汴州一带游荡，彻底活成一个被人嫌弃的醉汉。   转机出现在他遇见袁天罡之时。路过河北小城，他专程去求见这位相术大师，希望替自己算一算前途。袁天罡看他印堂发黑，唇色乌青，断言他“寿不过一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想到早逝的父母和尚未兑现的期望，第一次真切感到害怕。 一说这里，袁天罡又指点他，从城东门出去，会遇到一位骑牛老人，让他跟在身后，不要多言，之后生死由命。   民间传说，那位老人自称是太上老君差来的使者，责备他沉迷酒色、荒废本分，又领他进一间屋子，让他在其中静坐片刻。走出门来时，他只觉心绪澄明，仿佛突然想起自己本应肩负的使命，于是转身投向长安。   另一种传说则说，他在城南破庙里一夜未眠，最后决定用行动与命运一较高下。第二天他变卖书籍，离开长安，向西北边关走去，在陇西小城投身县衙，做了个小小书记。   大旱之年，他提出“以工代赈”，既稳住民心，又修了堤坝道路；附近盗匪作乱，他拿出联防之策，让一场危机不战而解。他写给上官的《论边关十策》里主张“以商养兵，以兵护商”，没想到竟传到了微服巡视边塞的唐太宗手中。   不管是哪一种版本，有一点相同：命运的拐点都从他开始为现实出主意那一刻算起。要么是寄居在中郎将常何家中，替这位不谙文墨的武将代写奏疏；要么是在边城替年迈县令整理文书、陈说利弊。   他写下的条条建言，恰好切中太宗关心的要害。常何老实交代，奏章出自他笔下；边城县令也难掩欣喜，把他的文字呈送上去。唐太宗很快就把“马周”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被召入京后，他先在门下省任职，不久升为监察御史，再到中书侍郎、中书令，二十余年间参与政务，所上奏疏多被采纳。从整顿吏治，到关心民生，他总是能把书本里的道理和现实中的问题连在一起考虑。袁天罡第二次见到他时，早已不是那个面色枯槁的酒徒，而是一身官服、腰悬金鱼袋的朝臣。   传说中，两人的对话颇耐人寻味。马周拿出自己的《陈时政疏》，说如今之所以能站在朝堂，是因为那一刻没有认命。袁天罡翻看奏疏，越看越惊，最后感叹，先前所断“命不久长”，也许对那个一事无成、借酒自怜的马周是对的；只是人心一转，路就跟着变，他这才懂得“命如流水，可导不可堵”。   48岁那年，马周突然病逝。唐太宗为他落泪，唐高宗继续加官追赠。坊间于是有了“天仙下凡、功成身退”的说法，说他原本就是天界派来辅佐大唐的官员，任务完成后便收回仙籍，人间的躯壳只剩一片空壳。也有人更在意的是，那个曾在乡间被当作怪人、在卦摊前被判“命不久长”的读书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贞观盛世的中枢。   无论相信哪一种版本，可以确定的是，他从烂醉如泥的穷书生，到能在昭陵陪葬的名相，这条路既带着几分神话的色彩，也凝着他一次次转身的决心。命运的水向哪边流，或许在第一次握紧拳头、迈出那一步时，就已经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