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老公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对劲。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放下筷子，搓着手说："老婆，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看他额角沁着层薄汗，衬衫领口还沾着片不知哪来的奶油渍——这阵子他总说公司加班，回来时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眼底青黑一天比一天重，此刻却坐得笔直，手指在桌布上划着圈，倒像个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你说。"我把刚盛好的冬瓜汤推到他面前，热气裹着葱花味漫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我想把工作辞了。" 汤勺"当啷"一声磕在碗沿。我盯着他："好好的辞什么职？上周你才说项目奖金要发了，能给儿子买他念叨半年的遥控飞机。" 他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宣传单，边角都磨卷了，上面印着"阳光烘焙培训"几个字，照片上的奶油蛋糕挤着歪歪扭扭的草莓："我...我想学家常烘焙。你记不记得去年你生日，我说要给你烤个巧克力蛋糕，结果烤得跟炭块似的，你还笑着说'比外面卖的有嚼劲'？" 我忽然想起上个月他说公司派他去邻市开会，回来时行李箱里多了本《家庭烘焙入门》；想起他手机相册里存着二十多张烤糊的曲奇照片，备注都是"实验品1号""失败品7号"；想起上周他手背那个小烫伤，当时他说是接热水烫的，现在看来分明是烤箱烫的红印子。 "学费要两万八，"他手指捏着宣传单边角，指节发白，"我打听过了，三个月就能学完基础，之后咱们在小区门口租个小门面，就卖你最爱吃的蔓越莓饼干，还有儿子喜欢的小熊造型面包...你要是觉得不靠谱，就当我没说，我明天就把这单子扔了..." "扔什么扔？"我把宣传单抽过来抚平，"明天我陪你去报名。不过有条件——"我故意拖长音，看他紧张得眼睛都瞪圆了，"以后店里所有试吃品，我要第一个尝，而且必须免费，你还得管我叫'首席试吃官'。" 他"噗嗤"笑出声，伸手揉我头发，掌心带着面粉的涩感——原来他下班回来根本没来得及洗手。晚上我起夜，看见厨房灯亮着，他正蹲在地上翻垃圾桶，手里捏着块焦黑的饼干，嘴里嘟囔："明明按教程放的糖，怎么还是苦的？明天得找老师问问..." 月光从窗户溜进来，落在他沾着面粉的肩膀上，我忽然想起刚结婚时他说"以后我一定让你天天开心"，当时只当是情话，现在才发现，这个笨手笨脚的男人，正用最实在的方式，把承诺揉进了面团里，烤进了烟火气里。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别试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学，大不了咱们一起当'烘焙菜鸟'。" 他转过身，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捏捏他鼻子，"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再有这种'馊主意'，第一时间跟我商量，别一个人偷偷扛着，懂吗？" 他用力点头，把我搂得更紧了。厨房飘来淡淡的黄油香，混着他身上的烟火气，我忽然觉得，日子哪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不过是有人把你的喜好记在心上，把你们的未来，当成最值得烘焙的蛋糕，哪怕烤糊了十次，也愿意为你试第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