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年级的女生在课堂上尿裤子了,老师打电话让家长把孩子接走。孩子见到妈妈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明天我不想上学了。 妈妈刚把电动车撑在路边,就看见女儿的校服裤腿还在往下滴水,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系在女儿腰上,盖住那块深色的印子。女儿的指甲掐着校服衣角,指节都发白了,头埋得低低的,连平时最爱晃的马尾辫都蔫蔫地垂着。 回家路上经过老巷口,那家开了二十年的修鞋铺还开着,李爷爷正戴着老花镜钉鞋跟,锤子敲在鞋钉上的“叮当”声一下下撞在空气里。妈妈忽然停了车:“还记得你小时候总蹲这儿看李爷爷修鞋不?说长大了也要学这门手艺,把破鞋都变成新的。”女儿没吭声,脚在地上蹭了蹭,踢飞了一块小石子。 到家刚进门,妈妈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锁扣“咔嗒”一声被撬开,里面躺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女孩,辫子翘得老高。“这是妈妈五年级的日记,”妈妈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涂得乱七八糟的字,“你看这天,写的是‘今天在全班面前念作文,把“春天”念成“蠢天”,同桌笑到拍桌子,我躲在厕所哭到上课铃响,也想再也不来学校了。’” 女儿的眼睛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行被泪水洇开的字迹:“后来呢?”妈妈翻到下一页,上面贴着片干枯的枫叶,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李爷爷说,鞋破了能补,话错了能改,要是因为怕摔跤就不走路,那才亏呢。他还送了我这片枫叶,说秋天的叶子落了,明年春天又会长新的。” 那天下午,妈妈没提上学的事,只是和女儿一起把铁盒子里的旧物摊了一桌子:褪色的糖纸、断了腿的布娃娃、还有妈妈当年得的“进步奖”奖状——边角都卷了毛边。女儿忽然拿起铅笔,在日记本的空白页画了个小女孩,穿着湿透的裤子,旁边却画了片枫叶,叶子上写着“明天”两个字。 第二天早上,女儿自己把书包背在了肩上,校服腰上还系着妈妈的外套,却把日记本塞进了书包侧兜。进教室时,她没低头,反而走到讲台边,把那片干枯的枫叶放在了讲台上:“老师,我昨天……有点不舒服,今天想把这个放在这儿,李爷爷说,落了的叶子,春天会再长。”全班安静了几秒,忽然响起班长的声音:“我奶奶也说过!去年我种的向日葵倒了,今年又发芽了!” 那天放学,女儿跑向妈妈时,手里拿着两片枫叶,一片是昨天的旧枫叶,另一片是刚从校门口的树上摘的,还带着点湿润的绿。“妈妈你看,”她把新枫叶塞进妈妈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妈妈心里一颤,“这片是给你的,李爷爷说的是真的,新叶子比旧叶子好看多了。”风把她的话吹得晃晃悠悠,像极了她书包上那个晃来晃去的枫叶挂件,红得发亮。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