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尽人亡？”1864年，攻入天京的李臣典看到了洪秀全留下的无数美女，顿时色心大起，当夜李臣典直接带着几十个美女进入洪秀全的寝宫，却在15天后离奇死亡。 1864年夏天，金陵城的空气里弥漫着炎热和腐尸的味道，刚攻下天京的湘军先锋李臣典，躺在行军床上，浑身高烧不止，腹部剧痛，短短几天就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同治三年七月初六，他在极度痛苦中死去，这一切与坊间流传的“精尽人亡”说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当时的传言说李臣典攻入天王府后，把几十个美女拖进寝宫，昼夜淫乐，最终死在温柔乡里，《江南春梦庵笔记》还大肆渲染这个画面，听起来耸人听闻，带着浓浓的因果报应意味，但仔细对照曾国藩的日记和战地手札，就会发现时间根本对不上， 李臣典生前体质早已千疮百孔，他的身体是多年战伤累积的结果，咸丰十年围攻安庆时，长矛穿透左肋，同治元年攻打天京外围，炮弹碎片打伤右腿，这些旧伤一直没痊愈，全靠血气硬撑， 天京破城的战斗异常激烈，为了夺取“灭国之功”，李臣典亲自督战挖掘地道，七天七夜几乎没合眼，炸开城墙时又带伤冲锋，白刃战中流弹击中右肩，破城后三天继续剿杀残兵，直到第五天才退回营帐休息，七月初一病倒，所谓“昼夜宣淫十五天”，根本就是虚构， 李臣典自己也说过，浑身筋骨如裂，气血翻涌，这些症状分明是过劳、免疫力崩溃和伤口感染引起的败血症，而不是纵欲过度， 那么为什么要给他安上“好色而死”的污名？答案在于湘军攻破天京后的暴行，湘军由团练发展而来，多是贫苦农家子弟，攻城后，金银财宝尽被洗劫，城中妇女遭到掳掠，李臣典所部“吉字营”是先锋，自然卷入其中，史料显示，他并未立刻住进天王府，也没有私吞大批宫女，但作为统帅，他的部队所犯下的罪责不可避免地算在他头上， 民间和反清人士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把这场暴行转化为“精尽人亡”的故事，是一种精神胜利，他们希望看到屠夫死得不体面，死在被他凌辱的对象手里，才能觉得“天理昭昭”， 曾国藩对李臣典死的态度表面上极尽哀荣，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忠壮”，供入昭忠祠，赐黄马褂，这显示出对心腹爱将的礼遇，也间接避免了李臣典战后可能成为尾大不掉的威胁， 李臣典的宿命并非个例，吉字营的其他核心将领，如萧孚泗、朱洪章，也在战后因伤病早逝或余生卧病，这几乎成了第一代湘军悍将的集体归宿：亢奋杀戮之后，身心迅速崩溃， 如今李臣典的实际痕迹几乎消失，没有传记，墓地无迹可寻，流传下来的却是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风流死法”， 这故事里，人们看见了宫廷美女、荒淫将军，却看不到那个从湘乡农家走出来的士兵，如何在七天七夜的挖掘与杀戮中耗尽最后元气，也看不到晚清军事体制如何让人变成野兽，又在胜利顶点让这头野兽猝然倒下，李臣典的人生，既是体制最锋利的尖刀，也成为体制崩坏的第一块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