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人民教师，每月退休金 6500 元，我公公今年 63 岁，是一位农民，每月 120 元养老金，他昨天忽然来城里，敲开我家的门，他带着一个蛇皮袋，袋子里装的被褥，我猜他大概又要外出做工了，看着满头白发，满面皱纹的他，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的老公在外跑车，每个月回来一趟。 我赶紧侧身让公公进门，他把蛇皮袋往玄关角落一放，袋子蹭到鞋柜，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我刚切好的苹果盘里，又很快移开，嘴里念叨着 “不麻烦你，我就歇会儿，下午就去工地找活”。 我给公公倒了杯热水，让他坐在沙发上，他屁股只沾了沙发边，腰杆还挺得笔直。我问他咋突然想着来城里，是不是家里出了啥事儿。他端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半天才说村里的地被流转了，每亩一年给八百块，他和婆婆俩人的地加起来，一年也就一千六，不够买药的。婆婆去年查出来腰间盘突出，常年贴膏药，家里的积蓄早空了，他寻思着再出来干两年，攒点养老钱，也别给我们添负担。 我鼻子一酸，想起上个月老公回来，还跟我抱怨说公公非要去邻市的工地绑钢筋，说那活一天能挣三百，我们劝了半天，他嘴上应着，转头还是背着行李走了。这次他来，估计是工地那边工期结束了，又想在城里找活干。 正说着，我爸打来电话，问我中午要不要回家吃饭，说炖了排骨。我看了眼公公，跟我爸说家里来客人了，中午就不回去了。挂了电话，公公立马说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在这儿坐会儿就行，不用管我”。我没接话，转身进厨房，把早上买的排骨拿出来解冻，又泡了把干香菇，想着中午给公公炖个汤。 厨房门没关严，我听见公公在客厅里小声叹气，还翻了翻我放在沙发上的育儿书。我女儿刚上幼儿园，公公每次来都要问孩子的情况，却从没开口要过钱。去年过年，他偷偷塞给孩子一个红包，我后来才发现里面是五百块，那是他卖了一冬天柴火的钱。 中午吃饭，公公只夹青菜，排骨和香菇碰都不碰。我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他推脱半天，还是吃了，边吃边说 “城里的菜就是香，比村里的好吃”。我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我爸退休金高，每个月除了自己花，还能贴补我不少，可公公这边，连顿好饭都舍不得吃。 吃完饭，公公要走，说去劳务市场看看。我拉住他，把我前阵子给我爸买的一件棉袄递给他，说 “爸，这衣服我爸穿小了，你拿着穿，外面冷”。其实那是我特意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