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和母亲走,是两回事。 我爸走那年,家里顶梁柱塌了。但过年,年夜饭的桌子照样摆得满满当当。 母亲系着父亲留下的蓝布围裙,在厨房里忙了整整一下午。鱼是提前三天就腌好的,炸得金黄酥脆,是父亲生前最爱的口味;炖排骨的砂锅里,还埋着他念叨了半年的笋干,那是去年秋天母亲带着我和姐姐上山挖的。 姐姐给每个人倒上红酒,弟弟学着父亲的样子,笨拙地给母亲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妈,你吃,爸不在,我护着你。” 母亲眼圈红了,却笑着摆手:“你们吃,我不饿。” 那天的年夜饭,菜色和往年没两样,甚至更丰盛,可没人敢提父亲的名字,只是偶尔有人夹菜时,筷子会顿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 父亲走后的三年,母亲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她接手了父亲留下的小杂货店,每天天不亮就去进货,晚上关店后还要给我们缝补衣服、检查作业。有次我半夜发烧,她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趴在床边守了我一夜,天亮时眼里全是红血丝,却还要赶去开店。 她总说:“你爸不在,我不能倒下,这个家得撑起来。” 那些年,家里的日子虽然紧巴,可窗明几净,衣服虽然旧却洗得干净,就连院子里的月季花,都被她打理得年年盛开。我们知道,母亲是在用尽全力,把父亲留下的“家”的模样,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可母亲走后,一切都变了。 同样是过年,姐姐在厨房里手忙脚乱,鱼煎糊了,排骨炖得没入味,连米饭都煮多了。弟弟想帮忙,却不知道酱油放在哪里,最后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桌子上的菜稀稀拉拉,少了一半还多,没人记得腌父亲爱吃的笋干,也没人想起摆上母亲最爱的糯米藕。 吃饭时,姐姐突然哭了:“妈不在,我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做不出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父亲走了,母亲还在维系着家的“骨架”,可母亲走了,家的“魂魄”就散了。 父亲在世时,是家里的天。他主外,挣钱养家,解决邻里矛盾,就连家里盖房子、孩子升学这种大事,都是他拍板定夺。他话不多,却总在我们需要时挺身而出,让我们知道,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他顶着。 母亲则是家里的地,她主内,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孩子,把家里的大小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爱唠叨,却总在我们失意时温言安慰,让我们知道,不管走多远,都有个温暖的港湾在等我们回家。 父亲走后,母亲把父亲的“责任”扛了起来,可她终究是个女人,那些深夜里偷偷抹眼泪的日子,那些被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刻,她从来没对我们说过。母亲走后,我们才发现,原来那些看似理所当然的温暖和秩序,全是她用爱和坚持换来的。 姐姐开始学着记账,弟弟开始主动承担家务,我也学着像母亲那样,记住家人的口味和喜好,可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回曾经的感觉。 去年清明,我们姐弟三人回了老家。院子里的月季花没人打理,已经枯萎了大半;杂货店里积满了灰尘,货架上还摆着母亲生前没卖完的肥皂;厨房里的蓝布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上面还留着母亲的味道。弟弟突然拿起围裙,捂在脸上哭了:“我想妈了,想她做的饭,想她唠叨我。” 姐姐也跟着掉眼泪:“以前总嫌妈啰嗦,现在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我才真正懂得,父亲走,是失去了依靠和方向,可母亲走,是失去了根和归宿。父亲的爱,是山,厚重而沉默,给我们面对世界的勇气;母亲的爱,是水,温柔而绵长,给我们滋养心灵的温暖。山在,我们知道哪里是顶峰;水在,我们知道哪里是港湾。可山塌了,水还能滋养我们前行;水干了,山再高,也只剩荒芜。 人生这一辈子,父母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我们最柔软的牵挂。父亲教会我们如何坚强,母亲教会我们如何爱人。他们在时,我们是孩子,有恃无恐;他们走后,我们才被迫长大,学着独自面对风雨。那些曾经嫌弃的唠叨,那些习以为常的陪伴,其实都是藏在岁月里最珍贵的幸福。 不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趁父母还在,多陪陪他们,多听听他们的唠叨,多尝尝他们做的饭。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转身,就成了永远。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