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乔石参加革命运动时，母亲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乔石常说：母亲就是我最好的老师。 19岁的郁文把母亲的劝阻揉成纸团，塞进上海弄堂的邮筒。 这个陈布雷的外甥女，正用决绝的背影告别国民党高官家庭。 1944年温州沦陷的烽火里，她提着简单的行囊走进新四军浙东根据地，地铺和地瓜咸菜成了新生活的注脚。 在根据地的煤油灯下，郁文的笔渐渐有了锋芒。 她后来到上海《联合晚报》当记者，那些反内战的文章像投枪一样刺穿舆论迷雾。 郭沫若说她是最有前途的青年女记者时，她正把报社后门的石阶当板凳，啃着冷馒头改稿。 上海地下工作的接头点，她第一次见到乔石。 这个被战友喊老乔的年轻人，总能从复杂局势里找到突围的缝隙。 他们在四行仓库附近的茶馆交换情报，窗外是霓虹闪烁的十里洋场，桌上的茶盏里却映着彼此眼里的星火。 后来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郁文总是笑着说：大概是发现两人都把密信藏在《新约圣经》第38页的时候。 1969年的冬夜，郁文的台灯常常亮到凌晨。 受周恩来指示筹备《共运月报》，她把外文资料堆成小山，咳着嗽在卡片上摘录国际共运动态。 乔石半夜起来给她披大衣，发现她把重要数据用红笔圈在手心怕惊醒孩子不敢开灯，就借着窗外的月光看。 随乔石到北戴河休假那年，他们的行李箱里一半装着换洗衣物，一半是待审的文稿。 清晨的海滩上，别人在看日出，郁文却蹲在礁石上改材料，浪花打湿了稿纸边缘，她就用贝壳压住边角继续写。 有同事打趣说这是移动办公室，乔石接过话头：她的笔比海浪还执着。 1988年法兰克福机场，穿旧棉袄的郁文让地勤人员犯了难。 这个拒绝特殊通道的中国老太太，坚持和普通旅客一起排队，手里攥着的登机牌边角都磨白了。 后来有人翻到她当天的日记，只写了一句：飞机餐的面包和家里的味道一样。 孩子们的成长里藏着父母的影子。 长子蒋小明在剑桥读博时，行李箱里总带着母亲手抄的《资本论》笔记，长女乔凌帮父亲整理回忆录，发现每页都有母亲用铅笔标注的修改意见，小女儿乔晓溪成了协和医院的ICU医生，手术服口袋里永远装着父亲送的钢笔那是1976年她下乡插队时，乔石在信里夹着寄来的，笔帽上刻着务实两个字。 郁文晚年整理旧物，从樟木箱底翻出一沓泛黄的稿纸，是1947年《联合晚报》被查封前最后一篇社论。 她戴上老花镜逐字读着，忽然指着某段笑出声：你爸当年非要我加这句‘黑暗里的灯，总在心里亮着’，现在看来还真没说错。 窗外的阳光落在稿纸上，把那些褪色的字迹照得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