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9年,陆秀夫背起8岁的小皇帝,问道:大势已去,陛下可愿与我跳海殉国?来保我大宋名节。 海浪拍打着崖山的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龙袍的一角。 赵昺搂着陆秀夫的脖颈,小手攥着衣角,稚嫩的声音在风中发颤:"丞相,跳下去疼吗?"陆秀夫望着远处燃烧的战船,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来,他轻轻擦去小皇帝脸上的泪痕,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玉玺。 三个月前,这支由文臣、士兵和百姓组成的流亡队伍退守崖山。 二十万军民挤在千余艘战船上,每天都有人因为缺粮少水倒下。 陆秀夫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张世杰指挥士兵用铁索连船,本来想这样能抵御元军冲击,后来发现这反而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宝祐四年的进士榜还在记忆里飘着墨香,那时的陆秀夫还是个在太学里苦读的年轻人。 与文天祥同科及第时,两人曾在御街的酒肆里畅谈国事,谁能想到十五年后,一个在大都的监狱里写《正气歌》,一个要背着幼帝沉入海底。 司农寺丞任上整顿的粮仓,礼部侍郎时修订的礼仪,此刻都成了压在心头的铅块。 祥兴二年正月,元军切断了淡水补给。 七岁的小皇帝开始频繁呕吐,太医说这是渴的。 陆秀夫把自己最后半袋水递过去,看着赵昺小口抿着,忽然想起去年在碙洲即位时,这个孩子非要亲手把玉玺盖在诏书上,结果力气太小,印泥沾了满手。 三月十九日的黎明来得特别早。 元军的火箭像火雨般落下时,陆秀夫正在船舱里给赵昺系腰带。 龙袍的带子太长了,他打了三个结才系紧。 "陛下还记得陈宜中大人教的《正气歌》吗?"小皇帝点点头,用变声期的嗓音哼起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崖山祠的香火至今没断过。 游客抚摸着雕像上陆秀夫紧扣的指节,总能在石座缝隙里发现新鲜的花瓣。 当地老人说,每年三月十九,退潮时能看见海面上漂浮的莲花,那是小皇帝当年没吃完的蜜饯化的。 去年修复祠堂时,工匠在梁上发现了片褪色的绢布,上面是用血写的"宋祚不绝",笔迹稚嫩得像孩童涂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