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武把手机直接怼到我脸前，屏幕上就两个龙飞凤舞的字。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请教，这分明是下了战书。 要知道，这老家伙平时在我们这群老伙计里，可是公认的“百事通”，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就没他聊不明白的。今天突然整这么一出，摆明了是来考我。 我把手机接过来。好家伙，就俩字。 第一个字，左边一团麻花，右边一撇一捺，像条扭打在一起的蛇。我把手机拿近，又推远，指甲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道笔锋，像在摸一个滚烫的烙印。 旁边的老武，翘着二郎腿，端起我的茶杯，用杯盖一下下地撇着浮沫，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的脸。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茶叶舒展开的声音。 我脑子里所有认识的字都过了一遍筛子，终于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我试探着，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指着第一个字说：“这个……是不是个‘梦’字？” 老武嘴角往上一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指了指第二个字。 这下完蛋了。第二个字，上不像竹，下不成土，完全是个四不像的怪物。我把它拆开，揉碎，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额头开始冒汗，只好把手机推回去，硬着头皮说：“第二个我是真没招了，给个提示？” 他终于笑了，把茶杯往桌上“嗒”地一放：“我要是认识，我还拿来问你？我就是不认识，才让你这文化人给瞅瞅。” 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搞了半天，他也不是来砸场子的，是真的被难住了。 没办法，我掏出手机，对着他的屏幕“咔嚓”拍了一张，直接发了个朋友圈。 到最后，这哪是认字啊。这是两个老伙计之间，一场不动声色的面子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