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3个月后领导突然发消息说"回来上班吧，工资涨3000"。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敢动。 当初离职不是闹脾气，是妈突然中风住院，右边身子动不了，医生说必须24小时有人盯着，护工换了三个都不合心意，我一咬牙就递了辞职报告。 领导当时红着眼圈拍我肩膀，说"先把家里顾好，岗位给你留半年"，现在才三个月，怎么突然变卦了？ 手机又震了下，是领导发来的语音，点开就听见他喘着气说"你先别急着拒，听我说完"。 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走到阳台，妈在客厅沙发上打着小呼噜，盖着我前几天刚买的灰色绒毯，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格子影。 "公司接了个医院的新楼项目，结构图得用你之前研发的那个参数模型，小张他们试了好几次，算出来的抗震系数总差0.3，客户那边催得紧，下周一就要初稿。" 他顿了顿，背景里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知道你走不开，所以想了个折衷的法子，你每天上午来公司四个小时，把模型框架搭起来，剩下的改图工作带回家做，考勤按全勤算，涨的工资里包含了居家办公的补贴。" 我摸了摸阳台栏杆上的凉席，上个月刚换的，妈喜欢坐着晒太阳，一坐就是大半天。 可万一母亲下午突然不舒服，我赶不回来怎么办？ 领导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又发来条消息："我让行政小王每周一三五下午去你家帮忙，她学过两年护理，量血压按摩都在行，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让她带着执业证过去。" 心里那块堵了三个月的石头突然松了点缝。 记得去年冬天我值夜班画图纸，妈打电话说头晕，我跟领导请假，他直接开车送我去医院，垫付了两千块检查费，后来从我的年终奖里扣的时候，特意多打了五百，备注"应急备用金"。 当时我还笑他，说李总您这是怕我跑了啊。 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你当这公司离了谁不行？但你妈就你一个闺女，钱不够随时说。"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大概就看出我撑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把妈扶到轮椅上，推到小区花园里转了两圈，她指着新开的月季说"红的好看"，我摘了片叶子给她捏在手里，她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八点半到公司，前台小姑娘塞给我一杯热豆浆，"李总说你爱喝甜的，让多加了两勺糖"。 工位还是老样子，桌上的仙人球比走的时候胖了一圈，盆边贴了张便利贴，是小张的字迹："李总不让碰，说这是周姐的'定海神针'"。 领导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卷图纸，"先看这个，3号楼的基础配筋图，客户要求桩间距缩小1.2米，你用模型跑一遍，看看沉降量能不能控制在5公分以内"。 我打开电脑，熟悉的CAD界面跳出来，鼠标点下去的瞬间，手指竟然有点抖。 中午十二点准时下班，领导把我送到楼下，递给我个保温桶，"小王炖的排骨汤，给阿姨带回去，她说少放盐"。 回家推开门，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王在厨房洗碗，听见动静探出头："周姐你回来啦，阿姨上午吃了半碗粥，还喝了点牛奶。" 妈抬起手，指着茶几上的苹果，含糊地说："吃...吃苹果。" 那天晚上，我把模型结果发给领导，他秒回了个"OK"的表情，后面跟了句："明天上午不用来了，带阿姨去公园晒晒太阳吧，图纸我让小张先对着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妈熟睡的脸上，她的呼吸比刚出院时平稳多了，右手手指偶尔会动一下，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原来所谓的"回来上班"，不是让我回到过去连轴转的日子，而是他帮我在工作和生活之间，搭了座能慢慢走的桥。 现在每天下午，我在书房改图，妈就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织毛衣，线团滚到脚边，她会"哎"一声，等我捡起来递给她。 上周发工资，到账短信比以前多了三千，我给领导转了两千，备注"小王护理费"。 他没收，回了条语音："让你涨工资是因为你值这个价，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图纸画仔细点，别让我再挨客户骂。"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听见妈说"线...断线了"，赶紧跑过去帮她把线头接上。 窗外的夕阳刚好照进来，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金子。 原来日子不一定非要拧成死结，有时候转个弯，那些看似过不去的坎，说不定就变成了能落脚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