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8月19日在北京机场，从长春飞往北京的民运飞机机舱内走下一位衣着朴素，提着简单行李的老人。 来接他的军委办公厅同志发现，这位66岁的老将军连件像样的皮箱都没有，手里提的还是1950年代的帆布包，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没人知道，这个看着像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干部，即将接手中国军工最艰难的烂摊子。 那时候的军工系统真是让人头疼。 造炮弹的工厂还在用文革时的老图纸，战士们拿到手的枪支经常卡壳。 邓小平在军委扩大会议上拍了桌子，说要找个能打仗又懂后勤的人来管。 会议室外的梧桐树叶沙沙响，有人低声说：怕是只有洪学智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到国防工办的第一天，他没去办公室喝茶，直接扎进了北京某军工厂。 车间里机床锈得转不动，墙上还贴着宁要社会主义的草的标语。 老将军蹲在地上捡起个不合格的弹壳，手指摩挲着毛刺，突然问厂长：你家孩子要是用这枪上战场，你答应不？那天下午，他就把17个临时成立的革命小组全撤了，把藏在牛棚里的5位老专家请回了实验室。 第二年春天，军工系统突然活了过来。 他让人把洲际导弹、核潜艇这些大项目的图纸贴满走廊，谁要是敢耽误进度，直接去他办公室汇报。 有次开调度会，某厂说缺特种钢材，他当天就带着技术员跑了三个钢厂。 年底盘点时，军工产品合格率从六成提到了九成以上，仓库里的合格炮弹堆得像小山。 1986年去美国考察，人家展示的战场物资监控系统让他眼睛发亮。 回国飞机上，他在笔记本上画满了方块和线条，旁边批注咱也得搞一套自己的。 后来总后勤部真的研发出了国产指挥系统，华北演习时师长们拿着终端看物资消耗，都说比以前翻账本快十倍。 1988年授衔那天，他穿上新军装站在队伍里，胸前的勋章比谁都多。 主持人念到洪学智三个字时，台下突然有人喊双料上将，老将军笑着摆摆手。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肩章不是给他个人的，是给所有默默搞后勤的兵。 晚年住在干休所，他还总翻抗美援朝时的地图。 有次《人民日报》记者来采访，他指着上甘岭的标记说：那时候战士们在坑道里喝尿都要坚持，现在咱的后勤要是跟不上，对得起他们吗？后来抗洪救灾，他写信给中央建议搞军民融合保障，信纸边角都被手指磨得起了毛。 如今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里，他的墓碑前总放着朴素的白菊。 有老兵说，每次路过都觉得老将军还提着那个帆布包，站在军工车间的机床旁，像当年一样蹲下来，仔细检查每个零件合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