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的应城,刚解放的县城还飘着硝烟味。 酒过三巡,郭仁泰突然放下酒杯:有一事我现在需要举报。 郑绍文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当年就是他亲手主持的整训,看着郭仁泰那些江湖兄弟因为要喊同志不能称老大闹着要走。 那会儿枪毙挑唆逃兵的二当家时,郭仁泰脸都白了,现在倒主动说起事来。 郭仁泰说的是李春山聚众为匪的事。 这个名字让李先念眼皮跳了下,1943年日军扫荡八字门,就是郭仁泰送来的情报,虽然晚了点,好歹让医院的伤员提前转移了。 当时这个伪保安副司令混得并不好,日军根本不把他当回事,送来的情报多半是粮车走哪条路这种小事。 三天后解放军就端了李春山的老巢。 清理战场时发现六支崭新的步枪,正是郭仁泰饭局后主动上缴的。 郑绍文这才明白,李先念请的哪是客人,是请来了一个活地图。 那些年郭仁泰在伪军里混,把应城的沟沟坎坎摸得比谁都清,哪条路能藏人,哪个炮楼有多少人,全在他脑子里装着。 后来郭仁泰去了县粮站当保管员,每天记账称粮。 土改时有人翻旧账,说他当过伪军。 李先念让人把档案调来,指着其中一页说:1943年那次,要不是他冒险送情报,八字门的伤员一个都跑不了。 我觉得,乱世里的人就像浮萍,风往哪吹是一回事,根往哪扎是另一回事。 粮站的灯亮到很晚,郭仁泰在账本上写得工工整整。 他交出的那六支枪,后来成了县武装部的展品,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统战工作的见证。 应城的老人还记得,那年头粮站的粮食从没短过秤,都说郭保管记账时,手指总在新四军三个字上多停留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