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月11日下午，北京长安街沿线的寒风卷着雪花，百万群众自发涌上街头。 这位71岁的老人叫范桂霞，当天在广州追悼会现场，她冲破搀扶扑向总理遗像时突然晕厥。 医护人员抢救时，听见她断续呢喃：总理...我是桂霞...还记得香港吗？现场群众哗然，这个自称总理妻子的老人，身份成了未解之谜。 后来人们才知道，她父亲是同盟会会员，1924年在爱国学生运动中，19岁的她第一次见到周恩来演讲，他说革命者要有火一样的心，水一样的智，这句话后来刻进了她的生命。 1927年10月，香港油麻地弥敦道188号别墅住进了一对夫妻。 30岁的李先生发着高烧躺在床上，22岁的李夫人正用白酒为他擦拭手心降温。 没人知道，这位李先生就是南昌起义后转移的周恩来，而李夫人范桂霞，是组织派来的护理员兼情报员。 英国巡捕查房时，她端着中药碗笑着说丈夫做生意累坏了身子，转身就把广州起义的情报藏进药渣里。 在那栋别墅里，周恩来教会她辨认三种危险信号：窗台的兰花倒着放是巡捕来了，窗帘只拉一半代表有内奸，茶壶嘴朝门口就是紧急撤离。 有次她传递情报晚归，看见周恩来正站在二楼窗口，手里攥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 以后别冒险，他声音沙哑，革命需要活着的战士。 这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1927年11月离港前，周恩来送给她一本《新青年》，扉页写着革命胜利日，便是重逢时。 没想到这一别就是30年。 范桂霞后来在阳山中学当老师，把进步思想编进算术课本，学生们至今记得她教的革命算术：1个信念加无数行动，等于胜利。 1957年中南海重逢，周恩来握着她的手笑：桂霞同志，你的算术题算对了。 1972年最后一次见面，周恩来指着办公桌上的香港地图问她：还记得弥敦道那棵老榕树吗？她点头，看见老人眼里泛起泪光。 如今追悼会上，这位白发老人抱着遗像不肯松手，人们终于明白，那句还记得香港吗里，藏着120个日夜的生死与共，藏着半个世纪的信仰坚守。 晚年的范桂霞总坐在窗边翻那本泛黄的《新青年》，扉页的字迹已模糊。 她常对孙女说，当年在香港照顾总理时，他教她唱的《国际歌》总跑调。 但他说，老人合上书，阳光照在她布满皱纹的手上，革命者的歌声，只要真诚，就比什么都动听。 那本磨破边角的杂志，后来捐给了广东档案馆，扉页的字迹旁，多了几行铅笔字：这就是信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