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10日上午，北京西郊八宝山革命公墓的工作人员正在按500人规模布置追悼会场，突然接到紧急通知：毛泽东主席要亲自出席陈毅元帅的追悼会。 灵堂里的哀乐还没响起，毛泽东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门口。 工作人员后来回忆，主席下车时，中山装领口还别着那枚常戴的为人民服务徽章，只是平时梳理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 周恩来总理提前十分钟赶到，正在和陈毅夫人张茜交谈，看到主席进来，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张茜手里的白菊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场追悼会原本只准备邀请部分老战友参加。 1971年九一三事件后，党内对领导人葬礼有明确简化要求，就连讣告都只计划刊登在《人民日报》第三版。 但毛泽东在前一天晚上看文件时，突然对身边工作人员说：陈毅是个好同志，我要去送送他。 这个决定让警卫局紧急启动了三级响应，沿途部署的便衣人员比平时多了两倍。 毛泽东和陈毅的交情要从井冈山说起。 1928年红四军成立时，陈毅担任军委书记，和毛泽东一起在茅坪的八角楼起草土地法。 长征路上失去联系后，陈毅在梅岭打游击，写下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的诗句，后来毛泽东看到手稿时，用红铅笔在这句诗旁画了三个圈。 1971年陈毅病重期间，还给毛泽东写过分析国际局势的信，主席在信上批了陈毅同志意见很重要，让外交部认真研究。 追悼会现场，一幅挂在正中的挽联引起了毛泽东的注意。 仗剑从云作干城，忠心不易这28个字，笔力遒劲如松柏。 旁边工作人员介绍，这是张伯驹先生写的。 毛泽东点点头，对周恩来说：张伯驹先生是个人才，总理给他安排个工作吧。 谁也没想到，这句随口说出的话，会改变一个文化大师的命运。 张伯驹这个名字，当时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太熟悉。 这位清末盐业银行创始人的儿子，为了收购展子虔的《游春图》，1946年卖掉了北京弓弦胡同的豪宅。 后来他把这件国宝和《平复帖》一起捐给国家，自己却在1960年成了无业游民。 还是陈毅通过吉林省委的老战友，才安排他到吉林省博物馆当研究员。 在八宝山的休息室里，毛泽东看着挽联上军声在淮海，遗爱在江南的句子，突然问身边的秘书：陈毅在上海当市长时，是不是抢救过豫园的玉玲珑？秘书翻了翻笔记本说：是1958年的事，当时张伯驹先生建议原地保护，陈老总拍板采纳的。 主席听完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和当年在井冈山开会时一模一样。 半个月后，中央文史馆的聘书送到了张伯驹手上。 编号文聘字第157号的证书上，毛笔字写着聘任张伯驹先生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 那天下午，72岁的老人找出陈毅送他的那副云子围棋，棋盘上手谈销永昼的刻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 他把聘书放在棋盘旁边，泡了壶茉莉花茶，开始整理陈毅诗词的注释手稿。 现在军事博物馆里还保存着那副挽联的真迹，旁边展柜里摆着张伯驹捐赠的《游春图》复制品。 而在中央文史馆的档案中，1972年1月的工作记录里写着：张伯驹馆员到岗，着手整理近代诗词文献。 这两件事被分别记在不同的卷宗里，却因为1972年冬天的那场追悼会，永远地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