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中美关系破冰之际,外交场合频繁,翻译重任落在章含之肩上。她随周总理出席外宾宴请,职责重大。 宴席之上,周总理言辞如锋,一句“越俎代庖”精准刺中某国干涉他国内政的行径。然而,这四字如利刃,却让章含之瞬间陷入困境,她深知其意,却难以在英语中觅得那精准对应的词汇,将其中蕴含的礼制与分寸一一展现。支吾之间,她只能绕道而行,虽勉强达意,却失了那四字背后的神韵。 周总理谈笑依旧,未露声色,仿佛未曾察觉这微妙的尴尬。但散场后,他轻轻唤住章含之,目光温和而深邃:“刚才那句‘越俎代庖’,你是如何诠释的?”章含之低头,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愧,坦言未能精准传达。周总理闻言,并未责备,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中藏着深意:“要再去和行老好好学习啊!” 此言一出,章含之心中豁然开朗。她明白,周总理所指的“行老”,不仅是学识渊博的长者,更是她翻译道路上的灯塔。章含之意识到,翻译不仅仅是语言的转换,更是文化的传递与理解。那“越俎代庖”四字,虽简短,却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外交智慧,非轻易能译。她需更加深入地学习,方能在这外交的舞台上,准确无误地传递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背后的深意。 此后,章含之更加勤勉,不仅向行老请教,更广泛涉猎各类文化典籍,努力提升自己的翻译水平。她深知,每一次的翻译,都是一次文化的交流与碰撞,容不得半点马虎。而那次“越俎代庖”的翻译经历,也成为了她翻译生涯中一次难忘的教训与宝贵的财富。“行老”二字如针,直刺心间,那是她父亲章士钊,被毛主席尊称的“行老”,学贯中西,一生风云。可章含之忆起,却满是年少时的倔强与不解。 1949年后,随母北上团聚,从繁华上海到古朴北京,从宽敞屋舍到狭窄巷弄,她处处感到不适。父亲章士钊,为不扰中央,执意住进矮房,清贫度日。她怨这清贫,更怨父亲的“固执”,不解他为何放弃舒适生活,选择如此简朴。 每日,父亲教她古文,她却抵触不已,认为那些古老文字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父亲又安排她学俄语,还让她回头教他,只为能多些亲近时光,她却视作负担,觉得父亲的要求过于苛刻。父女间的争吵,终至爆发。她哭喊着:“我不喜欢在北京,我什么也不想学!”那一刻,她的倔强与不满,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也从此与父亲疏离多年。 时光流转,岁月沉淀。当她逐渐长大,开始理解父亲的苦心与期望,才明白那些古文、俄语,原是父亲为她铺设的成长根基,是她未来行走世间的宝贵财富。周总理的一句话,如晨钟暮鼓,唤醒了她心中的遗憾与愧疚。可此时,父亲已年迈体衰,再难执经讲学,那一句“好好学习”,终成无法兑现的嘱托,余音绕梁,成憾终生。 她悔恨,为何年少时如此倔强,不解父亲深情;她遗憾,为何没能早点明白父亲的苦心,珍惜那些共度的时光。可时光不会倒流,那些错过的、失去的,只能成为心中永远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