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四川一少年不幸确诊白血病,急需移植造血干细胞。幸运的是,他的父亲配型成功,不幸的是,父亲坐牢已18年…… 正常人的血小板计数通常稳定在100到300之间,但对于18岁的小华来说,他的生命体征只剩下单薄的一个数字:4,这种极端的生命赤字,并非在一夜之间坍塌,而是隐匿在看似平常的中午。 当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小伙子站在自家楼道,仅仅爬上二楼就像灌了铅一样双腿沉重、喘不上气时,死神的镰刀其实已经悄然悬在头顶,紧接着就是毫无征兆的高烧、嘴唇发紫,甚至还没等母亲张丽从困惑中回过神来,孩子就已经在昏迷中收到了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 急性髓系白血病,这七个字足以压垮一个单亲家庭,想要从死神手里抢人,造血干细胞移植是唯一的生路,但命运似乎不仅要让小华身体受难,还要把他逼入绝境,中华骨髓库的配型杳无音讯,身为独生子的他没有兄弟姐妹。 母亲张丽原本是那个随时准备“以命换命”的人,却因为早年做过脾脏切除手术,在医学上被彻底判了死刑,她无法捐献,在所有常规路都被堵死的时候,生的希望,极其讽刺地指向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个早已从生活中消失、仅存在于张丽为了维护孩子自尊而编织了18年谎言里的男人,小华的亲生父亲,郭伟,18年来,这个家庭的拼图中缺失的一角,竟然是一堵冰冷的监狱高墙。 时光回溯到孩子5个月大的时候,郭伟的人生因为冲动按下了暂停键,那时候年轻气盛去兰州做生意的他,因为一次酒后的口角,把老拳挥向了同伴,最终酿成了致人死亡的惨剧,从死缓改判为有期徒刑,这一蹲,就是漫长的18年。 当张丽绝望的求救信号传进几千公里外的兰州监狱时,高墙之内的郭伟正被巨大的愧疚感吞噬,在这个因果轮回的逻辑里,他觉得儿子的绝症是上天对自己当年罪孽的报应,面对镜头和狱警,这个沧桑的中年犯人哭得像个孩子。 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他想抽干自己的血,只要能换回儿子的命,血型配上了,郭伟身体也很健康,条件完全符合,但摆在两地司法部门和医院面前的,是一道令人头疼的物理难题,此时的小华正如风中残烛,根本经不起从成都到兰州的长途颠簸。 而干细胞也是“鲜活”的生命种子,如果先在兰州采集再空运,路途的变数极大,活性的流失谁也赌不起,这一端是必须静养的重症少年,那一端是由于身份特殊被严格限制自由的重刑犯,两头似乎都动不得。 死局怎么破,只有打破常规,把“牢房”搬到医院附近去,这是一场必须特事特办的生命接力,在甘肃与四川两地司法及监狱管理部门的紧急联动下,一份跨省转监的申请被火速批复,既然孩子不能动,那就动父亲。 2018年1月11日,在特警的严密押解下,郭伟踏上了南下成都的列车,阔别故乡18载,再见已是囚徒身,并没有什么衣锦还乡的寒暄,郭伟的目的地直指离医院较近的四川崇州监狱第十监区。 尽管距离缩短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更怯,又或者是对能否救活儿子的过度焦虑,初到崇州监狱的郭伟情绪剧烈波动,这可是移植手术的大忌,供者的情绪状态直接影响身体机能,进而影响干细胞的质量。 监狱方面不得不紧急介入,安排医生和心理咨询师对他进行轮番疏导,为了那个从未谋面却又生死相依的儿子,这位父亲必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2018年3月12日,术前的最后准备开始。 医生给郭伟注射了动员剂,这种药剂的副作用让他全身肌肉酸痛无比,但在赎罪与救子的双重动力下,这点皮肉之苦显得微不足道,三天后的3月15日清晨8点,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随着机器的轰鸣,殷红的血液从郭伟的手臂流出,分离出珍贵的造血干细胞,源源不断地汇入采集袋,这场采集持续了整整6个小时,直到下午2点才结束,那些承载着父亲基因与爱的“种子”随即被输入小华孱弱的体内。 或许是父子间天然的血脉感应,医学上的奇迹发生了:术后的小华没有出现可怕的排斥反应,到了2018年5月23日,这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大男孩终于康复出院,这场跨越18年光阴、往返千里之遥的救援,最终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句号。 虽然直到出院,父子俩因为身份和高墙的阻隔仍未能团圆相见,虽然郭伟依然要在监狱中为过去的错误赎罪,但这一场迟到的父爱,终究是跑赢了死神,高墙虽然还在,但那个名为“父亲”的角色,终于在他的血液流进儿子身体的那一刻,完成了最深刻的回归。 信息来源:司法部:《17年未见的儿子需要他的骨髓救命!“千里调犯”又一次在监狱系统上演!》2018年1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