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一群中国人正在欣赏该馆的镇馆之宝：一幅700多年前的元代壁画，看着看着，一个中国人忽然发现，这些壁画的拼接处，有些不对劲。   在那座标榜着世界级艺术殿堂的博物馆里，这幅距今已有七百多年历史的元代杰作，虽然被摆在了显眼位置，却有着明显的拼接硬伤，那些并不连贯的线条和错位的图案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尴尬的事实。   作为西方世界首屈一指的博物馆，他们拥有财力据有这件宝物，却因为缺乏对东方佛教文化的深层理解，甚至连把这些碎片正确拼回去的能力都没有，要把时间的指针拨回到上世纪30年代，才能看清这满墙疮痍背后的真相。   那时的神州大地正遭受着内忧外患的煎熬，位于山西洪洞县的广胜下寺也没能幸免，谁能想到，这原本是用来抚慰人心的图画，最后竟成了乱世中被觊觎的肥肉，这幅壁画名为《药师经变图》是一幅典型的佛教叙事宏图。   所谓的“经变”其实就是把枯燥的佛经经文转化为生动的故事画，让不识字的信徒也能感悟佛法，画中，药师佛端坐在正中央的莲台之上，周围不仅有八大菩萨侍立，脚下还有十二圆觉神将及众多罗汉依偎。   而在这些神圣形象的描绘上，依然能隐约看到元代蒙古族人的审美特征：面相圆润饱满，体态丰盈威仪，这是那个时代的专属印记，讽刺的是，这幅壁画诞生的初衷，恰恰是为了救赎，根据史料记载，元成宗时期，洪洞县一带不仅遭遇了大旱，还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地震。   满目疮痍之下，百姓苦不堪言，重修广胜寺并绘制这幅展示东方琉璃净土盛况的壁画，本是希望能给受灾的流民带去精神上的慰藉，祈愿风调雨顺，然而，这用于“镇灾”的神物，七百年后却因为凡人的贪念，自己遭了一场大劫。   民国时期，广胜寺在军阀混战和兵匪横行中摇摇欲坠，寺庙破败，香火难以为继，恰在此时，一个美国传教士途经此地，惊叹于壁画的天人技艺，随后消息传到了一个美国商人耳中，甚至连臭名昭著的文物贩子卢芹斋也卷入了这场交易。   那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博弈，一边是想要巧取豪夺的美国商人和掮客，一边是无力回天的守庙僧人，对方给出的条件近乎勒索：不卖壁画，寺庙就要毁于战火或贫困；卖了壁画，至少还能保住寺庙的建筑架构。   在那种至暗时刻，为了保住这传承自东汉的古刹和剩余的僧众，僧人们只能含泪做出了那个撕心裂肺的决定，忍痛割爱，但取画的过程，堪称一场暴行，这些美国人显然不懂得什么叫文物保护，他们的手段粗暴至极。   为了方便运输，直接将整面墙壁从墙体上硬生生地剥离下来，更令人发指的是，嫌整幅画太大不好带走，他们竟然将这单体面积巨大的国宝，切割成了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碎块，然后装进箱子里漂洋过海。   这就是为什么当它出现在大都会博物馆时，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头疼的“拼图”数百个碎片，在不熟悉东方艺术逻辑的美国人手中，就像是一本被打散了页码的天书，虽然勉强拼凑成型，但其中的错误百出，肢体错位、云纹断裂。   好好一幅展示佛国威仪的画作，竟然显得有些滑稽和支离破碎，中国画家的到来，成了这幅流浪国宝的转机，大都会博物馆虽然傲慢，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他们既不敢在这个拥有七百年历史的真迹上随意拆卸实验，也没有足够专业的人员来指导修复。   关键时刻，还得是中国人来解这个结，申古博和刘向红提出了一个极为巧妙且稳妥的方案：既然不能动真迹，那就造一个“替身”他们决定先将整幅壁画进行1：1的精准临摹，制作出一幅完整的副本，然后在这幅临摹作品上进行碎块的模拟拼接与复原。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耗尽心血，两位中国画家像侦探一样，在一笔一划中寻找线索，整整半年时间，他们不仅要在这个过程中重新梳理线条的走向，还要通过临摹图来推演每一块碎片应有的位置，只要拼错一块，后续的画面就无法闭合。   这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对话，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仿佛回到了七百年前的山西，与那些不知名的元代画师笔触相连，重新构建起那个神圣的东方琉璃世界，最终，当临摹本上的拼图被完美复原，一张准确无误的“导览图”便诞生了。   依据这张来自中国画家心血凝结的图纸，大都会博物馆终于得以将那数百块支离破碎的壁画重新调整，这一次，云气接上了云气，罗汉回到了正确的位置，药师佛的威仪得以重新完整展现。   修复完成后的《药师经变图》，终于摆脱了那种可笑的错乱感，被安置在博物馆中国厅最显眼的中央位置，接受世界游客的瞻仰，如今，原件依然静默地伫立在异国他乡的展厅里，它身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是那段屈辱历史的见证。   而申古博和刘向红带回国内的那幅临摹作品，虽然只是副本，却因承载了修复国宝的记忆和精准的学术价值，同样显得弥足珍贵，通过这幅画，我们或许无法亲手触摸到七百年前的泥土，但却能看到一个古老文明守护尊严的努力。 信息来源：流失海外的元代晋南寺观壁画以这样的方式"回归"·中国新闻网·2017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