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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上的故乡》 那是故乡读书的第一个冬天,在同学们惊叹初雪的欢叫中,我独自沉

《炉火上的故乡》 那是故乡读书的第一个冬天,在同学们惊叹初雪的欢叫中,我独自沉默。初冬的小雪,轻盈如絮,落地即化,留不下一片像样的白。望着窗外那片过分干净的湿漉漉,胃里空落落的——我忽然无比想念那口放在老家院子角落的、黢黑笨重的铁炉,想念它肚膛里燃着的,能把整个严冬都煮软、熔化的火。 童年的记忆里,那口铸铁炉子是煨暖的。北方的冬天像一位严苛的门卫,用千里冰封和呼啸的北风,把人和牲口都锁进厚厚的砖墙里。这时,院角的铁炉就成了一家人的小“太阳”。清晨,外公总会最先起身,用铁钩子拔开炉盖,夹些煤炭放入炉中。暗红的炭火见了风,“呼”地一下,重新窜起金黄透亮的焰苗。他提起那把被煤烟熏得看不清本色的铁皮壶,稳稳放在炉口上。不一会儿,壶嘴便开始兴奋地喷吐白汽,发出“嘶嘶”的、催促似的鸣叫。我耳边也想起他告诉的经验:响水不开,开水不响。 炉火最旺时,外婆的舞台便开始了。她会把一口更大的铁锅坐上炉子,锅底熬着金灿灿的小米粥,锅边则神奇地贴上一圈玉米饼子。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饼子贴着锅的一面,渐渐被烘出焦黄酥脆的“咯吱”层。水汽、蒸汽、粮食朴素的香气,混杂着煤火特有的、略带辛辣的暖意,在屋子里汹涌地弥漫开来,把玻璃窗都熏染成一片毛茸茸的乳白。我们围坐在炉边,手是暖的,鼻尖是暖的,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满足的、食物般的温度。屋外是零下十几度的冷酷雪境,而屋内的炉火,却为我们开辟了一个仅存于方寸之间的、滚烫的、热气腾腾的人间。 终于明白我为何会想念它。我想念的,或许从来不只是那团火。而怀念的,是在刺骨的天地间,一个家可以围聚在一起,用最原始的火与铁,共同抵抗寒冷的那个氛围;是将最平凡的食物,放在最灼热的中心,慢慢熬煮出生命暖意的那个过程。那口火炉烧出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家”的形状,是能把漂泊的寒意从骨头缝里一点点驱逐出去的、滚烫的乡愁。 原来,故乡从未远去。它只是把自己烧成了一炉通红的炭火,长久地、温暖地,亮在我每一个需要温暖的寒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