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街的根,扎在济南的泉眼里。
明清时依芙蓉泉而兴,《历城县志》里早有记载,最初是官宦宅邸聚集地,青石板路下全是暗渠,泉水顺着墙根流,家家门前有石阶搭着水埠。
那会儿不叫商业街,是老城的“贵地”,朱门大院里的书香墨气,混着泉水的潮气,浸了几百年。
后来宅邸败了,院门改成铺子,成了南北通衢的商街。
清末民初最热闹,绸缎庄、糕点铺、酱菜园挤得满满当当,挑着担子的货郎穿街过,吆喝声能盖过泉水叮咚。

老济南的民俗都在这儿藏着,正月十五挂花灯,
端午卖艾蒿,小贩用荷叶包着油旋,热乎气裹着面香,能飘半条街。
岁月磨平了石板的棱角,铺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老规矩没丢。
如今的小吃摊虽新,骨子里还是老济南的市井气。
芙蓉泉还在街中段冒泡,泉边的老墙爬着藤蔓,路过的老人仍会驻足接一瓢水。
这条街就像老济南的缩影,沧桑都刻在砖缝里,烟火气却从来没断过。
今天跟您聊聊,芙蓉街最值得打卡的10样小吃!

清朝徐氏三兄弟从南京学来的手艺,到济南改了咸香口,用章丘大葱泥裹进60层薄面皮,
烙出金黄螺旋的“油旋回”,道光年凤集楼、光绪年文升园都靠它火遍泉城。
季羡林吃过直说“软酥香,油旋张”,
伟人1958年到济南也点名要尝这口,如今它更列入省非遗,成了老济南的“活化石”。
这饼子外皮脆得掉渣,内里软得像棉花,葱香直往鼻子里钻,趁热吃最“杠赛来”!
做法讲究“七次擀油七次叠”,
和面、抹葱油、卷螺旋、烙烤压窝,火候差半分都不成。
配碗甜沫或馄饨,那叫一个“得劲”!聚丰德、油旋张这些老字号至今守着这手艺,咬一口,百年前的烟火气还在齿间打转儿,
这才是真·济南味儿!

明万历年间,芙蓉泉引“梯云溪”穿街而过,青石板下泉声潺潺,
老济南人便用这泉水炖牛骨熬汤,创出爆肚绝活。
清康熙时,商贾云集,这口鲜香从巷尾飘到街面,成了“齐鲁第一肚”的雏形。
老辈人说,当年“瑞祥”布店旁的摊儿,卖的是肚领嫩滑如脂,百叶脆生似笋,沾着麻酱汁一嗦,鲜得人直咂摸嘴儿,
这叫“滋洇滋洇”,得慢慢品。
如今这碗爆肚,汤是泉水熬的透亮,肚是手撕的牛百叶,烫得恰到火候,脆中带韧。
麻酱汁得用大料水泻开,香得浓但不齁,撒把香菜末、辣椒油,红绿点缀,香得人直咽口水。
老济南人管这叫“奏”,得用心“奏”出这口鲜。
2018年修缮后,芙蓉街成了“文化旅游特色街”,这碗爆肚也成了游客必打卡的“泉城味儿”。

这串肉,串着三百年烟火。
明万历年间,芙蓉泉润泽的梯云溪旁,王老汉支起铁架子烤猪肉,烟熏火燎里藏着养活娃的盼头。
清康熙年间,王大柱在防空洞里烤肉救济邻里,炭烟熏红眼窝却笑:“火苗不断,希望就在。”
泉城烤肉,肉要嫩得能“嗦”进嘴。
炭火炙烤下,皮酥得“咔嚓”响,肉嫩得流油,撒把祖传秘制香料,咸香里透着果木香。
特色“菠萝牛肋条”用菠萝汁腌透,烤熟后带着酸甜果香;“玫瑰芝士棒”软糯拉丝,蘸炼乳甜而不腻。
老济南人讲究“裸烤”,只撒盐、孜然、辣椒面,吃的是肉本味。
不管世事怎么变,炭火不息,乡愁就在。

明代永乐十九年(1421年)由光禄寺创制,原是宫廷祭祀的“稷粥”,后随朱棣迁都传入民间,至今已有六百年历史。
老济南人常说:“泉边喝茶汤,赛过活神仙”。
泉水茶汤用龙山小米、豆面、高粱面“三和面”为基底,经石碾脱壳、石磨慢碾保留胚芽营养,炒制时火候需精准。
火轻则不熟,火过则发苦。冲泡时取济水清冽甘泉,沸水顺时针一冲,米香裹着芝麻、花生、青红丝等八味小料翻涌,
入口先觉米糊绵密,继而坚果香、果脯甜层层绽开,末了回甘悠长,恰似老济南的“甜”与“醇”。
2016年它被列入省级非遗,如今在辘轳把子街杨氏麻糖店仍能尝到这口“老味儿”。

这碗“不甜”的咸粥,藏着四百年泉城烟火气。
明末战乱时,田姓粥铺赈灾,粥少人多便加菜叶辣料,灾民见锅中白沫,称“田沫”,
后落魄书生觉“甜美”,误传为“甜沫”。
如今“甜沫唐”列入济南非遗,成了“泉城二怪”之一,
叫茶不是茶,名甜却不甜,恰如老济南人说的“苦辣之后总是甜”。
小米面熬成微黄糊,掺着花生、粉条、豆腐皮、菠菜,葱姜炝锅后撒把胡椒,咸香辣三味在舌尖打转,稠而不糊,热乎落胃。
老济南人喝它爱“转圈吸溜”,配根油旋或馓子,直呼“杠赛来”!
做法也简单:
小米面调糊,先煮萝卜丝豆腐,再下花生粉条,最后盐、鸡精、胡椒调味,十来分钟就成。
这碗咸粥,不甜却甜在人心,藏着泉城人的实在与热乎,比甜更让人念想。

清光绪年间谢氏点心铺首创,至今已逾百年。
老商河人常说“火烧祭神,百病不沾”,这习俗从祭神食品演变而来,后成节日吉兆,抗战时罗荣桓将军都曾赞其“香甜如军粮”。
其制作技艺列入市非遗。
火烧形如满月,黄酥油亮,外皮酥脆掉渣,内馅含花生、核桃仁,甜而不腻。
传统吊炉烤制需火候精准,现多用电烤箱提升效率,衍生椒盐、奶黄等14种口味。
咬一口,酥香甜三味在舌尖炸开,像极了老济南的烟火气。

清乾隆年间诞生于济南商河,因形似马蹄得名,距今已有近三百年历史。
相传刘秀落难时曾食此饼恢复体力,后御赐“马蹄”之名;
乾隆南巡时尝其酥脆,赞“绝世佳品”,更令其声名远播。
张氏、康氏家族世代传承,清末商贾将其带往京津,成就“商河烧饼走四方”的传奇,如今已列入市级非遗,是齐鲁大地的“活态史书”。
这饼子讲究“皮瓤分离”的绝活:
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柔嫩清香,芝麻香混着焦香直窜鼻腔,咬一口“咔嚓”作响,却软嫩不黏牙。
制作需经和面、制酥、揉剂等十道工序,特制悬炉以锯末烤制,火候精准到“单面贴壁七分钟”,出炉时热乎得“烫手却香得人直跺脚”。

元初驸马创制,乾隆年间入御膳,八百年光阴浸透着“鄃饴珍味鸡”的古韵。
这鸡可了不得,
剔骨后如布袋,塞进海参、鲍鱼、干贝等十六味山海珍,炸至金黄再蒸,出锅时汤汁乳白如泉,鸡肉嫩得能抿化,内馅鲜的很。
省级非遗认证的鸿熙居技艺,讲究“鸡皮不破,馅料不散”,
蒸制时需吊四遍清汤,鲜得连汤渣都舍不得扔。
如今这手艺传到第七代,老师傅说:“一天最多做26只,多了味道就不对喽。”
咬一口,海参的脆、干贝的鲜、鸡肉的滑在舌尖打转,最后那口汤,浓得能挂碗,
这不是菜,是夏津的风、济南的云,都融在一只布袋里了。

根儿可追溯到东汉。
传说刘关张桃园结义时,张飞宰猪用草绳捆肉,加酱油慢炖成“扎把肉”,
后经隋唐改良、清末“正泰恒”饭铺推广,流传至今已近两千年,满载市井烟火气。
这肉讲究“肥不腻、瘦不柴”,选带皮五花切大块,蒲草捆扎浸酱油,猛火煮开文火煨,汤汁浓而不齁,趁热浇米饭上,“香得直咂嘴!”
2005年它被中国烹饪协会评“中华名小吃”,超意兴更拿“济南十大名吃”称号。
如今芙蓉街的肉铺,仍守着老手艺——肉要摔地上能碎成豆腐渣,才够火候。
做法不复杂但有门道:
五花肉切15厘米长、1.5厘米厚,腌24小时,配四喜丸子、海带结同炖,酱油当盐使,慢炖数小时出锅。
咬一口,肥肉的油香混着瘦肉的筋道,酱香裹着米香直窜喉咙,这就是老济南的实在味儿!

虽非本土“土著”,却裹着千年烟火气。
传说始于宋末,叫花子偷鸡后用荷叶裹泥烤制,乾隆南巡时尝后赐名“富贵鸡”,
朱元璋落难时也曾靠它“回血”。常熟王四酒家的老手艺流传至今,
济南人接棒改良,让这道“江湖菜”多了份泉城韵味,
咬一口皮脆肉嫩,荷叶香混着泥香直钻鼻腔,肉汁在舌尖打转,连骨头都酥得能嚼碎。
做法虽不复杂,却藏着巧思:
三黄鸡用花椒盐按摩入味,塞进葱姜香菇,裹荷叶、糊黄泥,160℃烤俩钟头。
泥壳裂开时,金黄油亮的鸡身带着荷叶清香,肉质酥烂如豆腐,咸香中透着回甘。

你站在芙蓉街青石板上,手心的油旋还烫着。
往南看是油锅翻滚的爆肚摊,往北望是甜沫摊上升腾的白气。
这十样吃食串起来的不只是这条街,是济南人六百年的早晨与黄昏。
你咬一口,砖缝里就渗出一段故事,
吃完了,故事也就长在你身上了。
下次再来,石板认得你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