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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管拆迁的小局长,为了不坑老百姓,得罪了有后台的开发商,他们用一段剪辑过的视频让我万劫不复

停职通知下来时,我刚拿到最后一个钉子户的拆迁协议。纪委的人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林副局长,解释一下?”视频里我“指着七

停职通知下来时,我刚拿到最后一个钉子户的拆迁协议。

纪委的人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林副局长,解释一下?”

视频里我“指着七旬老翁怒吼”,配文说我暴力强拆。

我看着手机里上万条“官威真大”“查他背景”的评论,突然笑出了声。

1

我叫林升,东江市新城区建设局副局长,负责“幸福春风里”这个老破小的拆迁工作。

“林局,三号楼东单元最后一家签了!刚摁的手印!”拆迁办的赵副主任拿着文件夹,兴冲冲地跑过来。

我接过这最后一份拆迁协议,看了又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片老小区,房子旧,管线老化得厉害,安全隐患一大堆,可住的大多是几十年的老街坊,故土难离,加上各家各户情况复杂,拆迁谈判推进得很慢。

3个月了,这最后一家钉子户终于拿下了。第一阶段的协议签订总算全部完成,机械可以大规模进场了。

我环顾着这片熟悉的“战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管线迁改和地基平整工作。

这时,来电话了,我掏出来一看,是局办公室的座机。

“喂,我是林升。”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林局,您赶紧回局里一趟,紧急会议,所有班子成员必须马上到!”

“什么会这么急?我这现场正……”我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非常紧急,上级要求的,您必须立刻回来!”。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毫无征兆、十万火急的“召见”,通常没啥好事。脑子里瞬间闪过项目资金、安全督查、信访投诉……各种可能性。

“知道了,马上回。”我挂了电话,找到现场负责人老周,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往局里赶。

刚踏进局办公楼,我就觉得不对劲。平时这个点,虽然也忙,但总有人走动、打招呼。今天,大厅里却安静得出奇。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隔壁的老钱忽然探出半个身子,冲我快速做了个口型,又立刻缩了回去。

那口型是:“纪委。”

我忐忑不安地推开门。办公室里,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了。看到我进来,他们站起身,出示了证件。

“林升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请你现在跟我们到三楼会议室,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不是“通知开会”,是“请你了解情况”。措辞上的微妙差异,让我手心开始冒汗。

我点点头,什么也没问,跟着他们往外走。

三楼的小会议室,长条会议桌的一头,坐着我们局的一把手周局,还有分管城建的王副市长。桌子的另一侧,坐着另外两位显然是纪委的同志,年纪稍长,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带我进来的那位年轻男同志指了指桌子中间空着的位置:“林升同志,请坐。”

一位年纪稍大的纪委干部开口了:“林升同志,今天请你来,是因为近期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你,以及你所负责的‘幸福春风里’拆迁改造项目的舆情,引起了上级领导和广大网民的密切关注。我们需要就相关情况,向你进行核实。”

网络?舆情?我有点懵。这三个月我几乎长在工地,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空刷手机看什么舆情?

另一位干部将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我。

“这个视频,你看一下。”干部点了播放键。

视频只有短短15秒。镜头有点晃,显然是用手机拍的。

画面里,我站在一棵枇杷树附近,正指着远处公园的方向说着什么(现在回想,我是在跟王大爷说移植树木的方案)。这时,王大爷激动地挤进画面,挥舞着手臂,脸上确实带着焦急和悲愤(因为他心爱的树要没了)。

拍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我在指着王大爷,而王大爷在对着我哭诉哀求。

视频掐头去尾,没有声音原音,而是配了一段充满煽动性的背景音乐,和一行加粗的黄色大字标题:

「东江建设局干部林升无视七旬老翁哭诉,暴力强拆!」

视频结束后,自动跳转到评论区:

“官威真大啊!手指头都快戳到老人家脸上了!”

“查!必须严查!这种干部怎么上位的?”

“看着人模狗样,心这么黑!老人家的房子说拆就拆?”

“暴力强拆!无法无天!东江没王法了吗?”

暴力强拆?无视哭诉?七旬老翁?

那明明是王大爷舍不得老伴的枇杷树,跑来问我能不能保留,我跟他解释了政策,并且当场提出了移植到旁边公园的解决方案,王大爷最后是抹着眼泪(是感慨和释然的眼泪)点头同意的!怎么就成了……就成了这个样子?

2

坐在我对面的三位调查组成员表情严肃,中间那位姓赵的组长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推到我面前。

“林升同志,现在的情况,相信你也有所了解。这段视频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的总播放量已经超过五千万,评论数接近十万。舆论的焦点很明确——要求严惩暴力强拆的官员。”

我抬起头有些愤怒地解释道:“这……这是恶意剪辑!断章取义!当时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王大爷可以作证!现场很多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

“哦?那你陈述一下当天的实际情况。”

“上周三下午三点左右,我在‘春风里’项目7号楼拆迁现场协调管线迁移工作。家住拆迁区14号的王守仁大爷,就是视频里那位老人急匆匆找到我,说他院子里有棵枇杷树,是他去世的老伴三十年前亲手种的。按照拆迁方案,那棵树确实在移除范围内。”

“王大爷情绪很激动,拉着我的手说他什么补偿都不要,就想保住那棵树。我当时指着远处已经建好的社区公园绿化区,对他说‘王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请园林局的专家过来,把这棵树整体移植到公园东角。那里规划的就是休闲区,以后您每天散步都能看到它,树也能活得好好的。’”

“王大爷听了这个方案,当时情绪就平复了。我们还约好,等移植方案出来,第一个给他过目。”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所谓‘无视老人哭诉’。视频掐头去尾,把我指着公园方向说移植方案的动作,配上王大爷之前情绪激动的画面,再加上那句配音,完全颠倒了事实。”

赵组长听完我的陈述,思索片刻,看着我问:“有第三方在场证明吗?”

“当时现场有三名施工员,还有街道办的小李。他们都可以作证。”

“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询问过他们,他们的说法与你基本一致。”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赵组长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再次收紧:“但是,林升同志,现在的问题是舆论不相信这些‘证人’。网友认为他们都是你的下属或同事,证词可信度存疑。我们需要更中立、更直接的证据。”

“王大爷本人!他是当事人,他最清楚当天发生了什么!只要他出来说明真实情况,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我迫不及待地想为自己证明。

三位调查组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赵组长点了点头:“我们也有这个打算。这样,你今天暂时留在单位,不要接触任何媒体,也不要上网回应。我们现在就去走访王守仁老人,核实情况。”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站起身。

赵组长拍拍我的肩膀“不合适。你现在是舆论焦点,出现在王大爷面前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测。放心,调查组会秉公处理。”

他们离开后,我被安排在办公楼一间小会议室里等待。冷静下来后,我反复回想那天和王大爷对话的每一个细节,确认自己没有疏漏。王大爷是个朴实的老工人,老伴去世后一直独居,儿子在外地工作。那天他提到那棵枇杷树时眼里有泪光,说那是老伴留给他最后的念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故意污蔑我?

除非……

宏远建筑这家公司突然在我脑子里闪现。不至于,我自认在“春风里”项目上公正公开,所有程序都合规透明。去年那个招标,宏远建筑确实报价更低,但他们方案中用了大量不符合新环保标准的材料,评审委员会一致否决。我作为副局长,只是投了赞成票而已。

况且宏远的刘总事后还专门请我吃饭,席间笑着说“理解理解,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态度诚恳得很。

应该不至于。

我甩甩头,走到窗边。楼下院子里,调查组的车已经不见了。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东江新城区这片土地,我跑了整整两年。从最初的规划图纸,到现在的拆迁现场,每一寸我都熟悉。妻子总说我“把办公室安在了工地上”,女儿中考那天我都在现场处理管线突发问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微信:“老林,爸妈打电话来问,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告诉他们绝对是造谣,但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女儿哭了。”

我鼻子一酸,打字回复:“很快,放心。”

四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组长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林升同志,请坐。”

我重新坐回座位,心里抑制不住的紧张。

赵组长打开文件夹,将一份谈话记录,推到桌子中央:“我们和王守仁老人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话。根据他的陈述,当天的情况与你所说有较大出入。”

我脑袋“嗡”的一声。

“他说,那天他找到你,恳求保留枇杷树。你指着远处的公园,说的是‘那边规划要做停车场,你这棵树必须砍,没得商量’。他还说,你当时态度强硬,告诉他‘不要为了个人感情影响市政工程进度’,并让施工人员‘按计划执行’。”

“这不可能!他在撒谎!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我愤怒地站起身。

“林升同志,请你冷静。”记录员严肃地看着我。

“我们和王大爷谈话时,他情绪非常激动,多次流泪。他还拿出了他老伴的照片,说对不起她留下的唯一念想。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哭得那么伤心,不像是在演戏。”

“所以你们就信了?我这边有三个人证,你们也核实过他们没说谎!为什么一个被剪辑视频引导出的所谓‘受害者’的陈述,就比三个现场目击者的证词更可信?”

赵组长沉默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那位年纪大些的调查员叹了口气:“林副局长,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现在的局面。那段视频传播太广,舆论压力极大。王大爷作为视频中的‘受害者’,他的说法天然具有更强的传播力和可信度。如果我们现在公布你那三位下属的证词,舆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官官相护,说我们搞内部包庇。”

“上级领导的要求很明确,平息舆论是第一要务。在找到确凿无疑、能百分百反转舆情的证据之前,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王大爷就是证据!只要他肯说实话!”

“他认为他现在说的就是实话。或者说,有人让他深信这就是实话。”赵组长直视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我们谈话过程中,王大爷的手机响了三次。”赵组长慢慢地说。

“他看了一眼号码,都没接。但每次挂断后,他的情绪都会更激动一些,对你的指责也会更具体一些。最后他甚至说……你暗示过可以给他额外补偿,让他不要闹事,但他拒绝了,因为‘要对得起良心’。”

我觉得一阵阵寒意。

这不是糊涂,不是误会。

这是算计。精准、狠毒、掐准了每一个点的算计。

“他儿子,他儿子是不是需要钱?我好像听街道办提过,他儿子在省城住院,手术需要一大笔……””我无力地问道。

“我们查了。王守仁的儿子王建华,两个月前确诊尿毒症,每周需要透析三次。省城医院的病历和费用单都是真的。他们家的积蓄已经见底,社区正在组织捐款。”

一切都连上了。

一个绝望的老人,一个需要救命钱的儿子,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一场蓄谋已久的舆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