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进行到一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隔着包厢的门缝,正好听见里面传来的哄笑声。
我老婆的声音格外清晰:“赵明凯,你讨厌!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大方?”
另一个男同学起哄道:“交杯酒算啥,是男人就亲一个!”
我的死对头赵明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那得看婉晴给不给面子了,毕竟人家老公还在呢。”
叶婉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他?一个快破产的窝囊废,也配管我?”
我推开门,看见赵明凯的手正搂在叶婉晴腰上,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满桌的老同学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没有人注意到我进来。
赵明凯抬眼看到我,非但没松开,反而挑衅般地笑了笑,低头就朝叶婉晴的唇上吻去。
01
同学聚会的包厢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我刚从洗手间回来,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我的妻子叶婉晴正和大学时期的死对头赵明凯举着酒杯,手臂交缠,做出喝交杯酒的姿势。
赵明凯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的笑容。
他凑到叶婉晴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婉晴立刻笑得花枝乱颤,还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赵明凯的胸口。
那模样,娇嗔而亲密,是我许久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生动。
周围几个老同学跟着起哄,有人拿着手机在录视频。
“哟,真亲一个啊?刚才大冒险可说了,交杯酒之后是法式热吻!”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同学大声嚷道。
赵明凯挑眉,看向叶婉晴,眼神里满是挑衅和某种势在必得。
“怎么?咱们的系花现在胆子变小了?还是……怕家里那位吃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叶婉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谁怕了?”
她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醉意,也带着一种我不熟悉的轻蔑。
“玩就玩点刺激的。陆琛?他现在除了吃饭睡觉,还关心过什么?”
她直呼我的名字,语气里的嫌弃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耳膜。
赵明凯哈哈一笑,伸手揽住了叶婉晴的腰,脸慢慢凑近。
我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冲上了头顶,所有理智的弦齐齐崩断。
我几步冲过去,在赵明凯的嘴唇即将碰到叶婉晴的前一秒,猛地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明凯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旁边椅子上的一个酒杯,玻璃碎裂声刺耳。
包厢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喘着粗气,看向叶婉晴,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有些发抖。
“叶婉晴,你到底在干什么?”
叶婉晴先是一惊,随即迅速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她甚至没有先去看倒在地上的赵明凯,而是用一种极不耐烦的眼神上下扫了我一眼。
“我干什么了?”
她反问,语气理直气壮。
“不就是玩游戏输了,接受惩罚吗?大家都看着呢,你发什么神经?”
说完,她才像是刚想起赵明凯似的,急忙蹲下身去扶他,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和心疼。
“明凯,你没事吧?疼不疼?”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碰赵明凯的脸。
“哎呀,鼻子是不是流血了?”
赵明凯捂着鼻子,指缝间确实渗出了点红色。
他摆摆手,目光却越过叶婉晴,阴冷地钉在我身上。
叶婉晴扭过头,瞪着我,语气更加不善。
“陆琛,你太过分了!快给明凯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给他道歉?”
“不然呢?”
叶婉晴站起身,挡在赵明凯前面,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大家同学聚会,高高兴兴的,就你扫兴。自从你公司出问题,你就整天疑神疑鬼,看谁都不顺眼。今天还动手打人?你丢不丢人?”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当着我所有老同学的面,剖开我的所谓“不堪”。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鄙夷,也有看好戏的兴味。
我甚至听到有人低声说:“听说陆琛破产了,脾气还这么大……”
“就是,婉晴跟着他也是受罪……”
赵明凯在叶婉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擦了擦鼻子,露出一个看似大度实则讥诮的笑容。
“算了,婉晴,别跟陆琛一般见识。他最近压力大,情绪不稳定,我能理解。”
他越是这么说,越显得我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怒火在我胸腔里翻滚,烧得我眼睛发疼。
我看着叶婉晴维护他的样子,看着同学们各异的神情,最后一丝忍耐也消耗殆尽。
我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叶婉晴那张写满嫌弃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回荡。
叶婉晴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陆琛!你竟然敢打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的尖叫刺破空气。
“打你就打你。”
我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不是男人,你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我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要什么我给什么,生怕你受一点委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叶婉晴的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后悔,而是愤怒和屈辱的泪水。
“好,好!陆琛,你真有本事!打女人!我要跟你离婚!”
“离就离。”
我斩钉截铁。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谁不去谁孙子。”
说完,我不再看她,也不看包厢里任何一个人,转身就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赵明凯却幽幽开口了。
“陆琛,我知道你生意失败,心里不好受。但把气撒在女人身上,未免太没风度了。”
他走到叶婉晴身边,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叶婉晴顺势靠在他怀里抽泣。
这副情景,真是郎情妾意,而我,是那个破坏气氛的暴徒。
赵明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和怜悯。
“你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婉晴跟着你确实吃了不少苦。鲜花插在牛粪上,本来就可惜。”
说着,他竟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在包厢迷离的灯光下,钻石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芒。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赵明凯取出项链,亲手给叶婉晴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上次逛街,你不是说很喜欢这条吗?别哭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以后,我养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叶婉晴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泪眼朦胧地望着赵明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娇羞和感动。
赵明凯得意地笑了,搂着叶婉晴的手紧了紧,指尖在她腰间暧昧地摩挲。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游戏惩罚。
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今天这场聚会,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用来羞辱我的戏码。
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赵明凯搂着叶婉晴,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
“陆琛,我早就说过,你的一切,风光,地位,女人……我迟早都会抢过来。”
“你以前再风光又怎么样?现在不过是一条被我踩在脚下的可怜虫。”
“至于我,早就不同了。我现在在君盛集团工作,年薪千万,深得领导器重,马上就能进入真正的上流圈子。”
“你呢?以后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吧?桥洞下面,记得找个暖和点的位置。”
说完,他忍不住低笑起来,肩膀耸动,那笑声里满是恶毒的畅快。
君盛集团?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的公司里,有这么一号“年薪千万”的人物?
伴随着一声冷笑,我的拳头再次挥了出去。
这一次,不再是一拳。
我揪住赵明凯的衣领,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我做人有一个原则: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但若有人欺到我头上,我必十倍奉还。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我的信条。
我身材高大,常年坚持健身,而赵明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只能狼狈地护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叶婉晴在旁边尖叫:“陆琛!你住手!你疯了!快拉开他啊!”
几个男同学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上来拉架,费了好大劲才把我从赵明凯身上拉开。
赵明凯瘫倒在地,鼻青脸肿,嘴角带血,昂贵的西装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酒渍,狼狈不堪。
他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我。
叶婉晴扑过去,跪坐在他身边,眼泪掉得更凶,手忙脚乱地想替他擦血,又不敢碰,嘴里不停地念叨:“明凯,你怎么样?你没事吧?疼不疼?”
直到赵明凯虚弱地摇了摇头,叶婉晴才像是有了力气,猛地转过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狠狠瞪着我。
那眼神里的怨恨,浓烈得仿佛要凝成实质,将我烧穿。
“陆琛!你这个人渣!暴力狂!离开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看着叶婉晴那张因为愤怒和泪水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却也感到一丝庆幸。
幸好,我的公司前阵子确实经历了一段艰难时期。
否则,我永远也看不清这张美丽皮囊下,是怎样一颗虚荣而狠毒的心。
以前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原来全都是伪装。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瘫在地上的男女。
“叶婉晴,你这种货色,和赵明凯确实是绝配。”
“你们这对狗男女,最好锁死,别放出来祸害别人。”
接着,我的目光转向满脸青肿的赵明凯。
“至于你,赵明凯,品行不端,私德有亏,不配留在君盛。”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赵明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顾脸上的疼痛,嗤笑出声。
“开除我?陆琛,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你以为你是谁?君盛集团的总裁吗?”
“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拨给助理。
但就在解锁屏幕的瞬间,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旁边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同学:“赵明凯说他在君盛做什么职位来着?”
那同学有些尴尬,小声说:“好像是……什么子公司的销售副总监?”
哦,子公司。
副总监。
我查都不用查了。
君盛旗下子公司数十家,一个销售副总监,年薪百万顶天了,哪来的千万?
吹牛倒是挺在行。
我放下手机,看着赵明凯。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赵明凯见我放下手机,更加确信我是在虚张声势。
他挣扎着在叶婉晴的搀扶下站起来,故意拍了拍胸口的灰尘,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
“哎哟,可吓死我了,周总,陆总?您真要开除我啊?”
他故意把“总”字咬得很重,满是嘲讽。
“这都过去几分钟了,我怎么还没接到人事部的电话呢?”
他转向其他同学,摊摊手,表情夸张。
“大家看看,这就是有些人,明明破产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陆琛,你不会真以为你姓陆,就能跟君盛那位神秘的陆总裁攀上关系吧?还开除我?简直笑掉大牙!”
说完,他居然朝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侧身避开,看着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摇了摇头。
井底之蛙,永远看不到井口外的天空。
上大学时,赵明凯就把我视为眼中钉。
因为我成绩好,拿奖学金,是学生会主席,还没毕业就创业赚了第一桶金,身边总围着羡慕和欣赏的目光。
而他,出身农村,靠着助学贷款上学,敏感又自卑,便将所有不甘都化作了对我的敌意。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苦追四年未果的系花叶婉晴,最终嫁给了我。
这成了他心头的一根毒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毫无长进,反而变本加厉,眼界狭窄,心术不正,嚣张愚蠢。
跟这种人纠缠,纯属浪费生命。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转身准备离开。
02
没想到,我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赵明凯猛地拽住了。
“怎么,陆琛,装不下去,想跑了?”
他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老子大人有大量,今天你跪下,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再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我就考虑放你一马。”
“不然,我立刻报警!告你故意伤害!就凭我脸上的伤,够你进去蹲几天了!”
他得意洋洋地叉开双腿,指着自己的胯下,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狞笑。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不少人举着手机,准备记录这“精彩”的一刻。
我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他那张肿起的脸上。
然后,我薄唇微勾,凝聚全身力量,毫无预兆地抬腿,狠狠一脚踹向他的胯下!
“既然你这玩意儿不想要了,我帮你废了它。”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包厢,甚至盖过了背景音乐。
赵明凯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他双眼暴凸,双手死死捂住裆部,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接着不受控制地蹦跳了几下,最终“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抽搐。
他抬起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我,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
我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袖口,看也不看他,再次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没人再敢拦我。
但刚走到包厢门口,身后传来赵明凯嘶哑破碎、带着无边恨意的吼叫:
“陆琛!你……你别想走!”
我回头,只见他竟然挣扎着,用扭曲的姿势,连滚带爬地挪到了门口,死死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头发,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打伤我……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八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他喘着粗气,又指向包厢里的一片狼藉。
“还有今晚的饭钱,一共三十万!想让我请你吃饭?做梦!”
“今天你要是不拿出八百三十万,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但其中的贪婪和狠厉却清晰无比。
我差点被他的无耻气笑。
我在自己开的会所里吃饭,需要自己付钱?
还需要赔他八百万?
我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平淡:“我怕我真给了,也没人敢收。”
赵明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连胯下的剧痛都似乎暂时忘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陆琛,你……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云巅’会所……是你开的?”
“云巅”正是这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终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看来,你还不算完全没脑子。”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溅进了油锅。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
刚才还拉着偏架或冷眼旁观的同学们,此刻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讥讽。
“我没听错吧?陆琛说这会所是他的?”
“他是不是受刺激太大,出现幻觉了?”
“谁不知道‘云巅’是咱们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入会门槛极高,老板神秘得很,怎么可能是他?”
一个平日就喜欢捧高踩低的男同学走到我面前,故作惋惜地摇头:
“陆琛,认清现实吧。大家都知道你公司破产被收购了,何必在这里硬撑呢?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另一个女同学也附和道:“就是,婉晴,我早就说过,陆琛这人眼高手低,根本配不上你。幸好你及时醒悟,摆脱了他,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他拖累成什么样呢。”
叶婉晴此刻已经扶着墙站了起来,脸上红肿未消,但听了这些话,下巴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
她冷冷地看着我,语气刻薄至极:
“陆琛,你真让我恶心。你以为你在这里假装这会所是你的,就能挽回你的面子,让我回心转意?”
“你错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让所有同学都更瞧不起你!”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好心劝你,赶紧给明凯跪下道歉,赔钱了事。不然,以明凯现在的人脉和能量,以后让你在整个行业都混不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封杀我?
让我在整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几乎要为她这番“好心”和赵明凯的“能量”鼓掌了。
我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唇舌,直接抬手按下了包厢内的呼叫铃。
很快,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包厢内的混乱场面,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镇定。
“各位贵宾,请问有什么需要?”
赵明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忍着痛,指着我对经理喊道:
“经理!你来得正好!这个人,陆琛,在我们包厢闹事,打伤了我不说,现在还口出狂言,说这会所是他开的,想赖掉三十万的消费!”
“你们‘云巅’不是号称安保和私密性最好吗?赶紧把他轰出去!报警抓他!”
经理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似乎觉得我有些面生,但又不敢确定。
“这位先生,请问……”
我直接打断他:“今晚这个包厢的消费,记我账上。另外,这位赵先生受伤了,麻烦你们帮忙叫个救护车,费用也记我账上。”
经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先生,很抱歉。我们会所有严格规定,所有消费必须当场结清或由会员卡扣款,不能挂账。而且,您看起来……似乎不是我们的会员?”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他不认识我,也不相信我。
赵明凯立刻发出刺耳的嘲笑:“哈哈哈!陆琛,听见没有?打脸了吧?装阔被打脸了吧?”
“我告诉你,这‘云巅’的会员,资产审核极其严格!我年薪千万,也是托了层层关系,等了小半年才拿到一张普通会员卡!”
“就你?一个破产的穷光蛋,也敢在这里冒充老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
“各位老同学都听听!咱们这位陆总啊,大学时候是走了狗屎运,赶上风口,赚了点小钱,就真以为自己是商业奇才了!”
“结果呢?时代一变,立刻现出原形!公司破产,老婆都跟人跑了!现在还在这里死要面子,装神弄鬼!”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我告诉你陆琛,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摇头,议论声嗡嗡作响。
“唉,好好的同学聚会,弄成这样……”
“陆琛也是,认个错赔点钱不就完了,非要硬撑。”
“就是,没本事还脾气大,难怪婉晴要跟他离。”
就在这时,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赵明凯那只还在我胸前指指点点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整张脸狠狠摁进了旁边餐柜上一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盛着半盆浓汤的汤盆里!
“唔!咕噜噜……”
赵明凯猝不及防,整张脸浸入油腻的浓汤中,发出沉闷的呛水声和剧烈的挣扎。
“嘴巴不干净,就好好洗洗。眼睛瞎了,也该用这汤好好擦亮。”
我冷冷地说,手下用力,将他死死按住。
“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几秒钟后,我才松开手。
赵明凯猛地抬起头,脸上、头发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汤水和菜叶,狼狈得无法形容。
他剧烈地咳嗽着,涕泪横流,混合着脸上的油汤,滑稽又恶心。
“呸!呸!陆琛!我跟你没完!”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对着旁边已经看呆了的经理怒吼:
“经理!你瞎了吗?还不快叫保安!把你们老板也叫来!今天这事,没完!”
“我要让这个姓陆的,彻底知道什么叫后悔!”
经理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对着耳麦急促地说了几句。
我则好整以暇地走到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是吗?我等着。”
我的平静,和赵明凯的暴跳如雷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明凯看我这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陆琛!你别狂!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我放下茶杯:“赌什么?”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这会所是你的吗?我们就赌这个!”
赵明凯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汤,眼神狠毒。
“要是你输了,你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还要把刚才的话发到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陆琛是什么货色!”
我轻轻晃动着茶杯,看着里面碧绿的茶汤。
“可以。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我怎么可能输!”
赵明凯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我告诉你,这会所的老板神秘得很,背景深不可测!连我都没见过真容!就凭你?”
“少废话。既然是赌,双方都要有赌注。”
我抬眼看他,目光锐利。
“如果你输了,除了刚才说的八百万赔偿和三十万餐费作废,你还要脱光衣服,绕着这会所外围,裸奔三圈。敢吗?”
裸奔三圈?
在场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明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赌注,太毒了。
一旦输了,不仅仅是倾家荡产,更是身败名裂,以后在圈子里彻底沦为笑柄。
但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能怂?
更何况,他坚信自己绝不可能输!
一个破产的陆琛,怎么可能是“云巅”的老板?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好!赌就赌!”
赵明凯一咬牙,恶狠狠地说。
“在场所有同学都是见证!谁反悔,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全家不得好死!”
他的毒誓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叶婉晴走到赵明凯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虽然看着他一身的油污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柔声说:“明凯,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肯定是疯了。等老板来了,自然有他好看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和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经理恭敬地侧身让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气质沉稳、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赵明凯一看到这男人,眼睛顿时亮了。
他虽然没见过“云巅”真正的老板,但看这气场和经理恭敬的态度,此人身份定然不凡。
他立刻抢上前一步,也顾不得浑身狼狈,指着我就说:
“老板!您就是这里的老板吧?您来得正好!”
“这个人,陆琛,在我们包厢闹事,打伤我不说,还口出狂言,说这会所是他的,想吃霸王餐!”
“我要求立刻报警处理!并且,像他这种危险分子,必须永久列入黑名单,禁止踏入‘云巅’半步!”
经理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补充:“老板,这位陆先生确实要求免单,还说是我们会所的所有人……我,我没认出来……”
被称为“老板”的男人——实际上,他是“云巅”会所聘请的总经理,姓郑——听着赵明凯和经理的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向我。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郑总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清晰:
“陆先生,您今天过来,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是我管理疏忽,让这些不懂事的人打扰到您了。”
他直起身,转向已经完全呆住的经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连大老板都不认识?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啪!”
话音未落,郑总抬手就给了经理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经理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彻底懵了,看看郑总,又看看我,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老……老板……他……他真的是……”
“滚出去!”
郑总厉声呵斥。
“立刻去财务部结算工资,你被开除了!‘云巅’不需要你这样有眼无珠的员工!”
经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滚爬爬地扑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裤腿,涕泪横流:
“陆……陆老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家里有老有小,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我皱了皱眉,抽回腿。
郑总立刻上前,一脚将经理踹开,厉声道:“再多说一句,你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拿了!”
经理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哭都不敢哭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包厢。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同学,包括赵明凯和叶婉晴,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惧。
赵明凯的嘴唇哆嗦着,脸色从之前的青肿涨红,迅速褪成一片灰白。
他死死地盯着郑总,又看看我,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嘶哑。
“郑总……您是不是搞错了?他……他是陆琛啊!一个破产的穷光蛋,满嘴谎话!您……您是不是被他骗了?”
叶婉晴也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对啊!他是我老公!我跟他结婚五年,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会所!郑总,您可要查清楚,别被某些人雇来的演员给骗了!”
“演员?”
郑总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赵明凯和叶婉晴。
“在‘云巅’,没有人敢冒充陆先生。”
他转向我,再次微微欠身。
“陆先生,‘云巅’是您三年前全资收购并重新打造的品牌,所有核心管理层都知道您才是唯一的老板。只是您一向低调,不喜欢张扬,所以外界知晓您身份的人极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
“今天让您在自己的地方受扰,是我失职。稍后我会向您提交详细的书面检讨和处理方案。”
我摆摆手,语气平和:“算了,老同学聚会,本来也没想惊动谁。只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到了面如死灰的赵明凯和满脸震惊与慌乱的叶婉晴身上。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赵明凯,现在,轮到你来履行赌约了。”
赵明凯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履行赌约?
支付那根本就是敲诈的八百万“赔偿”?
脱光衣服,绕着会所裸奔三圈?
不!绝不可能!
他赵明凯怎么能受这种奇耻大辱!
叶婉晴也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挡在赵明凯面前,对着我怒目而视:
“陆琛!你别太过分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明凯已经受伤了,你还想怎么样?”
“过分?”
我轻轻重复这个词,觉得有些可笑。
“刚才他逼我下跪钻裤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他索要八百万赔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现在赌输了,就想起‘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我朝门口的保安示意了一下。
“既然赵先生自己不肯动,你们帮帮他。”
“是,老板!”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赵明凯。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陆琛!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
赵明凯拼命挣扎,嘶声吼叫。
我走过去,俯视着他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赵明凯,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刚才的赌约,大家可都听着呢。怎么,现在想当缩头乌龟了?”
赵明凯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直起身,对保安说:“先帮赵先生把账结一下。今晚这个包厢的消费,三十万,赵先生之前可是说了要请客的。”
我看向旁边一个端着POS机的服务员。
服务员立刻会意,拿着机器走到被保安制住的赵明凯面前。
“赵先生,请刷卡。”
赵明凯看着那台POS机,眼睛都红了。
三十万!
虽然他吹嘘年薪千万,但实际上,他一年到手也就一百多万,还要维持所谓的“精英”体面,开销巨大。
这三十万一顿的饭,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出血!
更何况,这钱还是付给陆琛的!
“同学聚会,本来就是说好AA的!凭什么让我一个人付?”
他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家十个人,每人三万,这才公平!”
他这话一出,刚才还作壁上观、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同学不干了。
“哎,赵明凯,这话就不对了吧?是你打电话非要请客,我们才来的!”
“就是,我本来今晚还有别的局,是你拍着胸脯说一切你安排,我们才赏脸过来的!”
“对啊,菜也是你点的最贵的,酒也是你开的,现在想让我们AA?不合适吧?”
一时间,包厢里议论纷纷,矛头都指向了赵明凯。
赵明凯最爱面子,此刻被众人指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知道,今天这钱,是赖不掉了。
在郑总和保安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同学们不满的指责声中,他颤抖着手,从湿漉漉的西装内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极其不情愿地递了过去。
“滴”的一声,刷卡成功。
三十万瞬间划走。
赵明凯的心都在滴血。
但这还没完。
我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对了,刚才赵先生还说要给我八百万的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这笔钱,你是现金还是转账?”
赵明凯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得像要杀人。
“陆琛!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我笑了。
“这八百万,可是你亲口提出的。怎么,现在付不起了?你年薪不是千万吗?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
赵明凯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哪来的八百万?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
他终于服软,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那就写欠条吧。”
我示意服务员拿来纸笔。
“郑总,麻烦你做个见证。赵明凯,欠我陆琛,人民币八百万元整,限期一个月内还清。逾期不还,按日计收利息,并保留法律追诉权利。”
赵明凯看着那张白纸,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笔。
在郑总和保安的威慑下,他最终还是扭曲着脸,写下了那张价值八百万的欠条,并按下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现在,该履行最后一项赌约了。”
我的声音,将他再次打入冰窟。
“保安,帮赵先生‘宽衣’,然后‘送’他出去,好好‘跑’完三圈。”
“记住,要‘监督’他跑完,一圈都不能少。”
“是,老板!”
保安应声,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撕扯赵明凯身上那套已经污秽不堪的昂贵西装。
“不!不要!陆琛!你混蛋!放开我!”
赵明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和咒骂,拼命挣扎,但在两个训练有素的保安手里,他的反抗徒劳无功。
很快,他就被剥得只剩下一条皱巴巴的内裤,像只待宰的猪猡,被强行拖出了包厢。
门关上之前,还能听到他凄厉的、充满无尽恨意的嘶吼在走廊回荡:
“陆琛!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弥漫着极度的尴尬和不安。
同学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更不敢看我。
叶婉晴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看着赵明凯被拖走的方向,又看看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恐惧,有一丝残留的怨恨,或许,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后悔?
但很快,那点情绪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骄傲和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我没有再看她,也没有理会其他同学。
走到郑总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径直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无比厌倦的包厢。
走出会所大门,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身后灯火辉煌的“云巅”会所,以及里面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我坐进车里,司机低声问:“陆总,回家吗?”
“不。”
我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
“去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叶婉晴几个小时前还发来的、叮嘱我少喝酒的短信,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是我。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财产分割方面,严格按照婚前协议来。对,她自愿放弃一切共同财产。”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赵明凯那张八百万的欠条……我捻了捻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