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大程度上来讲,清朝是幸运的。每次遇到重大生存危机的时候,就会有一批汉人站出来,强行为它虚名。
比如,晚清时期的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他们被统称为晚清四大名臣。
不过,如果要问,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之中,谁才是晚清第一功臣,这问题还真有点像问一桌大菜里哪道最美味,各有各的味儿,也各有各的营养。他们都在那个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时代里,试图为古老帝国寻一条生路,但因为个人性格、际遇和选择的不同,留下的脚印和回响也截然不同。
咱们不妨就顺着他们的人生轨迹,看看各自最亮的那些光点。
说起曾国藩,很多人第一印象就是“中兴名臣”,他最大的功业莫过于平定太平天国。

曾国藩
这事儿可不仅仅是打仗。当时八旗绿营已经不堪用,是他白手起家,以书生带兵,创立了湘军。这套体系不光是一支军队,更成了后来许多人才崛起的摇篮,左宗棠、李鸿章早期都与此渊源深厚。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最终攻破天京,挽救了清王朝的统治。
但曾国藩的厉害,不止于平乱。
他是洋务运动实实在在的探路者和开创者。早在1861年,他就在安庆捣鼓起了内军械所,那是中国近代第一家兵工厂,还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和自主设计的轮船“黄鹄号”。
他眼光挺远,支持设立翻译馆引进西方科技,更是和李鸿章一起推动了首批幼童留美,播下了现代教育的种子。
所以,曾国藩的贡献,在于“破局”与“开先”,在王朝濒临崩溃时稳住了阵脚,并为学习西方技术打开了第一扇窗。但他主要精力聚焦在平定内乱和初期洋务,对于更广阔的国家主权和边疆危机,他直接涉及的较少。
左宗棠的贡献,有一个光芒万丈的焦点,那就是抬棺西征,收复新疆。
在朝廷海防塞防之争激烈,不少人力主放弃新疆的关头,是他力排众议,以老迈之躯率军远征。这不仅是一次军事胜利,更是捍卫国家领土完整的壮举,为后世保下了一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辽阔疆域,功在千秋,怎么评价都不过分。

左宗棠
在洋务方面,左宗棠也是个实干家。他在福建创办的福州船政局和船政学堂,是中国近代海军建设和航海教育的摇篮,后来北洋水师的骨干多出于此。在西北主政时,他也因地制宜,兴办了不少机器局和工厂,把近代工业的星火带到了边疆。
左宗棠这个人,性格刚烈强硬,在对外交涉中态度也比较坚决。他的贡献带有极强的“守护”色彩,是国土与主权坚定的捍卫者,其历史意义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清晰。
轮到李鸿章,他的角色就更加复杂和庞大了。
若论推动中国近代化设施的广度与深度,晚清无人能出其右。他是洋务运动最主要的执行者和扩展者,创办的企业遍布军事、民用、通信、交通各个领域。江南制造局、轮船招商局、开平矿务局、电报总局、北洋水师……这一连串名字,构成了中国早期工业化和现代化的骨架。

李鸿章
他主持的北洋水师曾是亚洲领先的舰队,他经营的轮船招商局等企业引入了官督商办、官商合办的模式,促进了近代资本主义的萌芽。
可以说,中国社会在器物层面迈入近代,李鸿章是关键人物。
然而,他的另一面也异常沉重。
因为长期主持外交,在国力孱弱的背景下,他经手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从《马关条约》到《辛丑条约》,他的名字与割地、赔款、丧权紧密相连。
甲午一役,他苦心经营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标志着洋务运动“自强”目标的重大挫折。所以,李鸿章的贡献与争议几乎同等巨大,他像一个竭尽全力为老房子修修补补、甚至尝试加装新式门窗的管家,但房子主体结构已朽,面对狂风暴雨,修补显得徒劳,他还不得不代表房主去签署许多屈辱的赔偿协议。
最后看看张之洞,他属于洋务运动的后起之秀,但成就斐然。
他的亮点在于“系统性”和“布局深远”。他提出了著名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成为那个时代调和传统与变革的纲领性口号。

张之洞
与李鸿章更多集中在沿海沿江不同,张之洞在湖北、湖南等地大展拳脚,把武汉打造成了近代重要的工业基地,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后来的汉阳兵工厂)、纺织四局都是大手笔。
但张之洞可能更不朽的贡献在于教育。他深刻认识到人才的根本性,创办了自强学堂(武汉大学前身)、三江师范学堂(南京大学前身)等一系列新式学堂,为中国近代高等教育奠定了基石。他的贡献偏重于内陆的工业奠基和现代教育体系的开拓,影响极为深远。
这么捋下来,你会发现,我们很难简单地判定,谁才是晚清第一功臣。
若论挽救王朝于即时倾覆,曾国藩居功至伟;若论捍卫国土统一的硬核功业,左宗棠当仁不让;若论推动近代化事业的广度与深度,李鸿章首屈一指;若论近代教育与内陆工业的奠基,张之洞作用关键。
他们像是共同应对一场世纪危机的接力队,又像是在不同赛道上冲刺的选手。曾国藩开了头,左宗棠守住了关键疆域,李鸿章把洋务推至顶峰也遭遇了最深重挫,张之洞则在思想、教育和内陆发展上深化了变革。他们的集体身影,共同标注了中国从传统帝国艰难迈向现代世界的转折点。
参考文献
茅海建《天朝的崩溃:鸦片战争再研究》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唐德刚《晚清七十年》。岳麓书社
雷颐《李鸿章与晚清四十年》山西人民出版社
王纪卿《左宗棠:帝国最后的“鹰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张鸣《重说中国近代史》中国致公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