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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装疯卖傻逼女儿逃离渔村,肺癌晚期时豪掷五十万成立基金会

1拿到断绝关系判决书的那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女儿站在法院门口,没打伞。她把那张薄薄的纸折好,放进那万把块钱的皮包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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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断绝关系判决书的那天。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女儿站在法院门口,没打伞。

她把那张薄薄的纸折好,放进那万把块钱的皮包里。

我想伸手给她挡挡雨,嘴里发出“阿……阿……”的嘶吼。

手伸到半空,却又触电般缩了回来。

怕她嫌脏。

也怕她嫌我这个哑巴丢人。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以后别来找我。”

“也别让人知道,著名的跨海大桥设计师,有个疯子当妈。”

我张了张嘴,拼命点头。

雨水顺着我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流进嘴里,咸涩得厉害。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所以我按了手印,我放你走。

只要你不上那艘船,只要你不下那片海。

去哪都好。

......

三年后。

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满是鱼腥味的巷口。

车窗摇下,那是张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脸。

精致、冷艳,早已没了当年那个在泥滩里摸爬滚打的野丫头的影子。

女儿手指修长,递出一张卡。

“这里有五十万。”

“老房子拆迁的事我知道了,这钱你拿着,去养老院。”

我局促地搓着衣角,手上全是长年累月撬生蚝留下的伤疤和洗不掉的腥气。

我摆手。

嗓子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把卡推回去。

我有钱。

我撬了一辈子生蚝,织了一辈子渔网,我有钱。

她眉头皱起,像是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拿着!”

“别让我欠你的。”

“我不希望以后有人挖我的底,说我虐待残疾老人。”

那张卡硬生生砸在我脸上。

棱角划过颧骨,有点疼。

但我没躲。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还是老样子。”

“除了像个疯狗一样乱叫,除了用蛮力,你什么都不会。”

“小时候你打我、关我、烧我的泳衣,现在你还想用这种可怜姿态来绑架我吗?”

“省省吧,哑巴。”

车窗升起。

豪车卷起地上的脏水,喷了我一裤腿,扬长而去。

我弯腰捡起那张卡。

擦了擦上面的泥点。

五十万啊。

够买好多好多书,够交好多好多学费了。

我把卡揣进贴身的兜里。

转身上了去往县医院的公交车。

车上人挤人,都是带着咸鱼味儿的渔民。

电视里正放着她的专访。

主持人问她:“林工,听说您的设计灵感都来源于对海洋的热爱?”

屏幕里的她,笑得得体又自信。

“不,是因为征服。”

“我从小就发誓,我要把海踩在脚下,我要造出最坚固的桥,让所有人都能逃离那片深渊。”

“我不想让任何人,再被困在孤岛上。”

我看着屏幕,浑浊的老眼突然就模糊了。

逃离好啊。

逃离了,就不用死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诊断书。

肺癌晚期。

长期的海风侵蚀,加上年轻时为了供她读书,没日没夜在冰水里干活。

身子早就透支了。

隔壁的王婶给我打来电话。

她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

电话那头,她哭得喘不上气。

“阿月,你个死哑巴,你是不是又没告诉她?”

“你都要死了!你就让她恨着你送终吗?”

我拿着手机,轻轻摇了摇头。

对着话筒,艰难地敲击了两下外壳。

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别说。

说了,她会愧疚。

她是造大桥的人,心里不能有裂缝。

那些阴暗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过去。

就让我这个疯婆子,带进棺材里吧。

2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往那个我守了一辈子的渔村。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灰蓝色大海。

“阿婆,你也去赶海吗?”

邻座的小姑娘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个塑料小桶,笑得灿烂。

“我妈答应我,只要期末考双百,就带我去潜水!”

“海里可漂亮了,有珊瑚,有小丑鱼。”

我看着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想吼她,想夺过她的桶扔出窗外。

想告诉她:海里没有珊瑚,只有吃人的漩涡和回不来的尸骨!

但我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死死抓着扶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个年代,渔村穷得叮当响。

女娃娃不值钱,要么嫁给船老大当填房,要么就下海当“海女”。

不带氧气瓶,赤身跳进十几米深的海里挖珍珠、捞海胆。

那是拿命换钱。

我最好的姐妹阿宁。

她是我们村水性最好的姑娘。

她说:“阿月,等我攒够了珍珠,我就带你坐大船,去海那边的城市。”

“那里有高楼,有汽车,不用天天喝咸水。”

那天风很大。

村长说不能下海。

可阿宁想走,她太想走了。

她为了多凑那最后一点路费,偷偷潜了下去。

我在岸上等啊等。

等到天黑,等到涨潮。

只等到了一具被礁石撞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那只死死攥在手里的珍珠网兜。

阿宁的肺炸了。

七窍流血。

村里人说,这是海神的惩罚,是因为她想逃。

我抱着她冰冷的尸体,哭哑了嗓子,发了一场高烧。

醒来后,我就成了哑巴。

后来,我嫁给了村里的烂赌鬼老林。

生下了女儿,取名林海。

多么讽刺的名字。

老林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丫头以后也是个当海女的好料子。

林海三岁那年,就能在水里闭气两分钟。

她有着惊人的天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大海的诅咒。

老林高兴坏了,逢人就吹嘘:“我家要出个金凤凰,以后捞鲍鱼能发大财!”

只有我。

在这个被鱼腥味笼罩的家里,像个疯子一样把她从水缸里提出来。

狠狠地打。

拿着竹条,抽得她满身红痕。

“啊!啊!!”

我指着书本,指着远处的大路。

我要告诉她:读书!

只有读书,才能坐车走,不用游过去!

只有读书,才不会像阿宁一样,肺炸开,死在冰冷的水底!

可她不懂。

她哭着喊:“妈,我疼!我喜欢水!为什么别的孩子能玩,我不行!”

老林喝醉了酒,一脚踹在我心窝上。

“死哑巴!疯婆子!你断我财路!”

“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让她读书?读书能当饭吃吗?”

老林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我护着头,护着怀里的课本。

我不怕疼。

我怕我的女儿,变成下一个阿宁。

林海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个省队的游泳教练。

他在海边看到了像条鱼一样穿梭在浪里的林海。

教练眼睛都亮了。

“天才!这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大嫂,让你女儿跟我走,进省队,以后能拿金牌,能为国争光!”

老林乐疯了。

因为教练说,只要签了约,有一笔不菲的签字费。

林海也乐疯了。

她看着那个教练,像看着救世主。

“妈,我想去!我真的想去!”

“教练说我能游得比谁都快,我能去奥运会!”

那晚,家里像是过年。

老林买了烧酒,林海收拾着她的小包袱,眼睛里闪着从未有过的光。

只有我坐在角落里,磨着一把生蚝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滋啦,滋啦”

半夜。

趁着他们熟睡。

我拿着剪刀,把林海那件珍贵的、教练送的连体泳衣,剪成了碎片。

我把她的泳镜砸得稀烂。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

我拿着那把生蚝刀,冲进了老林的房间。

我没杀他。

我只是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因为用力,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我死死盯着被惊醒的老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啊!!!”

我不许。

谁敢带她下水,我就死在谁面前。

老林吓傻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

3

第二天,教练来接人。

看到的是满地的碎片,和拿着扫把守在门口、满身是血如同恶鬼的我。

教练被吓跑了。

林海哭得撕心裂肺。

她跪在地上,拼凑着那件泳衣。

“为什么!你为什么见不得我好!”

“你是哑巴,你就要我也变哑巴吗?”

“你嫉妒我!你嫉妒我有出路!”

“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那天,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回了屋里。

扔给她一本《新华字典》。

那是阿宁生前最想买的书。

我把门锁死。

任凭她在里面哭晕过去,任凭老林在外面踹门骂娘。

我坐在门口,守了一夜。

听着海浪声。

我想,恨吧。

恨着恨着,你就长大了。

长大了,你就远走高飞了。

只要不碰水,你恨我入骨也没关系。

初中三年,她没再回过一次家。

她住校。

拼了命地读书,像是为了报复我。

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老师夸她,同学羡慕她。

只有我知道,她是想逃。

想逃离这个疯子母亲,逃离这个充满鱼腥味的家。

老林赌输了钱,欠了一屁股债。

要把林海卖给隔壁村的瘸子换彩礼。

“读个屁的书!读到现在也没见拿回一分钱!”

“瘸子出八万!有了这八万,我就能翻本!”

那天,我正在码头给人撬生蚝。

十块钱一筐。

手在冰水里泡得发白、肿胀、溃烂。

听到这个消息,我疯了一样跑去学校。

老林正拽着林海往外拖。

“跟你老子回家!嫁人生娃才是女人的命!”

林海死死扒着校门,眼神绝望。

“我不回!我要考高中!我要上大学!”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老林也是作孽,不过女娃娃读书确实没用。”

“就是,那哑巴婆娘供了这么多年,也该尽头了。”

我冲过去。

一口咬在老林的手腕上。

死死咬住,直到嘴里满是铁锈味。

老林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反手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臭哑巴!你敢咬我!”

他抄起旁边的砖头就要砸。

我爬起来,一把推开林海。

“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推进了学校大门。

然后转身,抱住了老林的腿。

砖头落下来。

砸在背上,砸在肩上。

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我没松手。

我看着门内的林海,满脸是血,却对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想说:别怕。

妈在。

妈这辈子是个废人,是个哑巴,是个疯子。

但妈绝不会让你走阿宁的老路,也绝不会让你走我的老路。

那天之后。

全县都知道了,那个疯哑巴为了让女儿读书,差点被打死。

林海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

眼神复杂。

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厌恶。

“你能不能别这么极端?”

“你知不知道同学们都怎么看我?”

“他们说我是疯子生的女儿,说我以后也会疯。”

她背过身去,冷冷地说:

“这笔钱我会还你的。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

好。

只要你走。

只要你活在阳光下。

如今,她真的做到了。

她是著名的设计师,她住在北京,有体面的生活。

公交车到站了。

我拖着病体,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渔村。

老房子已经被喷上了大大的“拆”字。

老林几年前喝醉酒,掉进海里淹死了。

报应。

都是报应。

我走进屋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那是我的宝贝。

里面有阿宁的一张黑白照片。

有林海小时候剪碎的那件泳衣碎片,被我一片片缝起来了,虽然很丑。

还有一张张汇款单。

这几年,她虽然恨我,但每个月都会打钱。

备注永远只有两个字:活着。

我知道,她是用钱在买断我们也就不剩多少的母女情分。

突然。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很急,很乱。

门被推开。

逆着光,我看到了林海。

她不是走了吗?

她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通红。

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

那是……王婶给我的诊断书?

我下意识地想把铁皮盒子藏到身后。

“藏什么?”

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肺癌晚期?三个月?”

“你宁愿死在个破屋子里,也不肯告诉我?”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抢过那个铁皮盒子。

“这是什么?”

林海的声音在发抖。

铁盒盖子被掀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没有她以为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