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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离世的第十年,全家逼我献祭身体召回她的魂魄,却不知我体内还住着一只杀生无数的厉鬼

兄长找到我时,我正在同野狗抢食。被咬掉了一根手指,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好皮,护着那仅剩的一个馒头。他温柔地将我的手指一根根

兄长找到我时,我正在同野狗抢食。

被咬掉了一根手指,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好皮,护着那仅剩的一个馒头。

他温柔地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擦得干净:

“跟哥哥回家,以后哥哥护着你好不好?”

我点点头说好。

八年来我陪他从位极人臣,到流放岭南。

他豪掷千金,给我养病,细心护我周全。

哪怕流放在外,也从未教我受过委屈。

所有人都说,他将我宠上了天。

直到回京的前一晚,我撞见娘亲将一道黄符塞给他:

“那个灾星本就该死在外面的,要不是她能让我的皎皎回来,我怎么可能同意你接她回家?”

“你把这个给她带上,再等七日,皎皎的魂魄就能进入她的身体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的体内,还住着一只杀生无数的厉鬼。

1

兄长将黄符递给我时,手有点抖,也很凉。

包裹着我的手指,将那只黄符攥在手心,绵软柔顺的布料,却剌得我掌心生疼。

“小妹,明日我们便要回京。”

“路途跋涉,我托人给你请了只平安符。”

兄长的眼神仍旧关切,却看得我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进后背。

我恍然又想起今日在书房外听到的话。

“八年了,她的身子也养好了,该让皎皎回来了。”

我抿了抿唇,仰头盯着兄长的眼睛问:

“哥哥,我真的会平安吗?”

兄长帮我梳发的手愣了下,眸光轻颤,笑着:

“那是自然,我的妹妹会一辈子平安顺遂。”

骗人。

我明明都听到了的。

这是要让我魂飞魄散,将身体腾出来给皎皎当容器的符。

皎皎是我流落在外后,家中收养的养女。

只是自小身子骨儿不好,没到六岁,就早夭了。

八岁那年,兄长终于找到我。

我正在同野狗抢一个馒头,被咬掉了半根手指头。

狼狈地蜷缩着身体抱着那唯一的、沾满灰的馒头瑟瑟发抖。

光风霁月的少年,蹲在我面前。

耐心地帮我一根根擦干净手指,整理脏得打成一撮一撮的头发。

最后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眶泛红地问我:

“跟哥哥回家,以后哥哥护着你好不好?”

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在看着我,将我当做皎皎了。

吃的穿的用的,凡是他有的,都极尽所能给我最好。

漂亮的裙子是素净的,可我明明最爱大红大紫艳丽的色彩。

日日都要亲自为我熬药,可明明我身上除了那一截断指,再没有旁的病。

甚至流放南蛮三年的每个夜晚,他也总要守在我身边安抚:

“南蛮鼠虫多,我们皎皎最怕鼠虫了,兄长会守着我们皎皎。”

可明明,我叫瑶瑶。

思绪回笼,兄长已经帮我梳好了头发,我盯着眼前那碗黑漆漆的,冒着热气的汤药。

恶心的味道让干呕反胃再次涌上喉咙。

我下意识偏头躲开,趴在凳子上吐了出来,喉咙里都是苦的。

再次抬头,兄长却已经用勺子盛着汤药送到唇边:

“乖乖听话,把药喝了,身子才能好。”

我试图挣扎:“哥,我已经好了,我不想喝……”

“听话,皎皎。”

我仰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见一抹关于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兄长只是将手中的药碗往前递了递。

我最后还是喝了。

兄长捏了颗蜜饯给我,小心翼翼地擦掉我眼角的泪:

“好了,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目送着兄长离去的背影,那颗摇摇欲坠挣扎徘徊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停。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前收拾了行囊,扒着窗户往外看,确定四周没人才翻身而出。

恶心,腥苦的味道还在喉咙里蔓延,我却已经顾不上了。

南蛮荒僻,我甚至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跑!

我不要把身体拱手让人。

夜路很黑,冷风呼啸,如穿透胸腔的利剑。

我一路边走边吐,似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终于,我看见了后门,四周没有下人。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颤抖着手要拉开门闩。

一股巨大的打击感突然狠狠砸在后脑勺。

“呵,你个贱蹄子,我就知道你都听见了!”

“还想跑?做梦!”

2

再次睁开眼是在马车上。

怀中是烧得暖洋洋的手炉,兄长正坐在我身侧。

四目相对,他眼神闪躲了下。

他将一只狐裘搭在我的肩上,将那只我逃跑时被踩得灰扑扑的黄符重新塞进我手里。

“受了伤,就别乱跑了。”

“娘只是太想你姐姐了,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招皎皎的魂魄回来。”

“你放心,皎皎只是和你同用一具身体。别多想,哥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在同我解释。

我抿着唇,垂眸盯着掌心那张黄符。

忽然觉得可笑。

引魂入体,必然会削弱我的灵魂。

可我体内已经住着个厉鬼了。

一体双魂到最后,赢家只会在宋皎和厉鬼之间诞生。

而我,注定魂飞魄散。

这也算没事吗?

眼泪忍不住滚落,我深吸一口气,赌气地别开头看向窗外。

后脑勺应该是被砸破了,只是眨眨眼,就疼得要命。

又加上一路颠簸,中途休息的时候,才勉强能靠着树干打个盹。

半睡半醒间,突然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贱人!”

“你姐姐已经死了,你怎么还不肯放过她?连她仅留的这点念想,也要毁掉?”

娘亲手里捧着一条,烧了一半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能清楚地感到,她恨我。

可是为什么?

明明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这个灾星,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娘亲哭着,扬起手一巴掌还要落下。

却被兄长抓住。

他回头瞧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脸颊上红肿的巴掌印,愣了一瞬。

我连忙抓住他的衣袖,泪眼婆娑地摇头:

“哥,我没有烧姐姐的裙子……”

“还说没有?”娘亲瞬间拔高了声音,控诉我,“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恨皎皎?”

“你替皎皎享了八年的福!现在只是让你和她共用身体,你都不愿意,还要烧了她仅存的遗物……你这个灾星,怎么这么恶毒啊!”

“我没有,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

“够了!”兄长突然出声,打断我和娘亲的对峙。

他对我说:

“跟娘道个歉。”

攥着兄长衣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我仰头看着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兄长张了张唇还要说话,我突然冲过去,抢走娘亲手里的裙子,扔进火群里。

火焰猛地窜起。

娘亲反应过来后惊呼一声,哭着扑向火堆:

“皎皎!我的皎皎……”

却还是为时已晚。

裙子被火焰吞噬,只剩下灰,我盯着娘亲冷笑一声:

“你满意了吧,这才是我做的……”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而这一次,动手的是兄长。

我清楚地瞧见,他眼中浮现些许懊恼。

但没等他开口,我便转身就走。

距离上京还有些路程,夜间我们在驿站稍作停歇。

昏昏沉沉间,一只浸着凉意的手落在脸颊上,我几乎是一瞬间弹坐起身。

兄长拿着药膏,坐在床边。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他屈指扣了些药膏涂在我被打得红肿的脸上。

“皎皎,娘今日是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

“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兄长呼吸一滞,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瞬。

薄唇张了张,好半天,只吐出来个:“妹妹……”

“瑶瑶,哥,我叫宋瑶。”我仰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这个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

八年前他将我从恶犬口中救下,蹲在我面前告诉我:

“瑶瑶,日后你不是没有名字了,你叫瑶瑶,是哥哥的妹妹,宋瑶。”

可是现在,忘了这个名字的,从头到尾将我当作宋皎容器的,也是他。

……

我们很快便到了上京。

许是真相已经败露,再无隐藏的意义。

回京的第二天,他们就将那个道士请了进来。

我的门口被贴了许多的黄纸符。

令人烦闷的诵经声从黄昏念到第二日清晨,整个宅子都飘荡着呛人的烟味。

我每天都很累。

稍微一闭上眼睛,便好像有只厉鬼爬在我的胸口跳舞。

要将我从这个身体中赶出去。

终于,我逮到机会。

趁着门口的守卫离开的瞬间,我慌不择路往后院跑。

刚绕过假山,便听见兄长声音:

“娘,你确定这个法子不会伤到瑶瑶?”

“就因为那个道士说瑶瑶是灾星,她一出生就被你和爹扔出宋家,我们已经亏欠她太多……”

“啪!”

兄长话还没说完,娘亲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我看你是脑子烧糊涂了,那就一个灾星,皎皎才是你妹妹!”

“自从你把她接回来后,先是宋家没落,你被流放,后是你爹去世,桩桩件件,哪个不是她带来的?”

“她是我生的,这具身体要给谁用,本就该由我做决断!”

“现在不过是让她和皎皎共用一个身体,矫情什么?”

3

脑中“嗡”一声炸开,想要将那点为数不多的温情和自我欺瞒,都燃烧殆尽。

喉咙像堵了一团蘸水的棉絮,不上不下。

原来,她当初是故意扔掉我的。

我这次还是没能离开宋家宅子。

长达八年的招魂符水,早就让我的身体日薄西山。

手还没碰到后院的门,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似乎是在祠堂。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盆冷水兜头泼在我脸上。

将我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彻。

兄长眼眶通红,几近厌恶地瞧着我:

“先前你如何作闹,我都当你年纪小,不懂事。”

“但皎皎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砸了她的牌位,挖了她的坟,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摇头:

“不是我……”

但下一刻,娘亲就狠狠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拖拽到一座被挖开的陵墓前。

牌位上刻着“宋皎”二字。

里头的棺材早已被人砸碎,宋皎的尸体只剩下白骨,可怜兮兮地堆散在棺材四周。

明明我从没见过宋皎,但我一眼便能认得出来,这不是宋皎的白骨。

娘亲居高临下望着我,唇角挂着丝冷漠的笑。

我急忙看向兄长:

“哥,不是我……”

“宋瑶,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既然不肯认错,便在这里跪着。”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除了那雷打不动的汤药,兄长再不准下人来给我送饭送水。

冰天雪地的深冬,我的手脚都被冻得没了知觉。

夜里下了雪,扑簌簌落了一地白茫茫的,将我整个人都压成了雪人。

我却感到身体内有了些许暖意。

仿佛有一团火,从丹田燃烧直五脏六腑。

掌心似乎出了汗。

我清楚,这叫失温。

幼时在民间流浪时,捡我回家,帮我镇压体内厉鬼的老道士,就是这样死的。

明明外头很冷,他却仍然觉得热。

死之前,把身上所有保暖的衣物,全脱了。

我也忍不住抬手,想解开身上的斗篷,散散热,一只织金鹤纹的靴面却落入眼中。

兄长冷面如玉,一手为我撑着伞。

他叹了口气,在我身前蹲下,压着我要解开斗篷的手:

“天冷,别闹……”

“可是哥,我热。”

兄长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丢了伞,将我整个人拦腰抱起,急匆匆地往家走。

“瑶瑶,醒醒,醒醒,别睡,别睡好不好?再坚持一会儿……”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他似乎哭了。

像无助的孩童,他抱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那一瞬间我有种错觉,他是真的在担心我。

可转念一想,他也许只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受损,便没法给宋皎做容器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兄长就坐在床边,像是一晚上没睡,眼底布满红血丝。

见我醒来,他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端着一碗黑漆漆的,冒着热气的药,垂眸抿了一口:

“乖,喝点药,身子才能好。”

“哥哥已经尝过了,不烫。”

我紧抿着唇。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扇开着的房门。

门外站着娘亲,和一个道士,还有几个举着黄幡的道童。

黄色的圆形纸符被吹了漫天,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诵经声一遍又一遍,如同要将我的脑壳砸破,一股脑地全部灌进去。

兄长将药送到我嘴边

我忽然抬眸和他对视:

“哥,皎皎今日便要借我的尸来还魂了,是吗?”

兄长眉头微皱。

“瑶瑶,别说那么难听。只是一体双魂,你和皎皎,都是我妹妹,你不会有事的……”

“哥,若我说,皎皎进入我的身体,会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存呢?”

兄长瞳孔滞缩。

我忍着眼泪望着他,那点不该存在的期待隐隐冒出些芽头。

但下一刻,又被兄长的一句话,全数掐灭:

“瑶瑶,你过分了。”

“因为嫉妒皎皎,你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眼泪无声地落下。

不等兄长再劝,我直接夺走他手里的药汤,仰头一饮而尽。

比以往每次汤药更要腥重的味道在口腔炸开。

药入喉的瞬间,娘亲就领着道士冲进来,一把将兄长推出门外。

如榔头敲击脑壳的诵经声又开始响了。

黄色的招魂幡在眼前挥动。

我感觉灵魂都要被撕裂,好疼。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我瞧见兄长回头,眼中浮现些许担忧。

他对我说:

“瑶瑶,很快就好了。”

“等你醒了,兄长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可他不知道的事,我再也醒不过来了。

诵经声不知道响了多久,炉中的焰火被冷风吹得跃动。

招魂幡终于垂落。

床上的女子在这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