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之变是唐高祖李渊武德九年(公元626年),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和秦王李世民之间争夺权力的宫廷政变,最终李建成和李元吉被杀,李渊被迫退位,那么,李渊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导致了玄武门之变最终爆发?

其实李渊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刘武周南下之初用人不当,没有派出一个能够平替李世民的得力干将去稳住山西局势,导致柏壁之战后李世民一跃成为军功集团领袖,自此尾大不掉彻底失去制衡。
李渊其实很早就知道李世民有异志,并对此有所防范。
太原起兵时李世民接受李渊的委派去联络地方豪强,结果表现出超越任务本身的积极性,和刘弘基刘文静长孙顺德等元从功臣都建立了超过普通上下级的私人关系,这就是结私党。

浅水原之战,薛仁杲等人投降后立刻得到李世民的宽大处理,及至“游猎驰射,无所间然”,这是树私恩,通过招降纳叛扩大自己的人才库。
此时李唐还处于战时状态,尚未完全稳固对关中的控制,出于内部稳定的目的李渊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李世民的这些小动作,但不代表他不会有所猜忌。
等李渊坐稳了长安的皇位,对李世民的弹压就立刻开始了。

先是把一帮前隋遗老纳入朝堂,稀释与李世民联系密切的太原元从功臣。
再是李世民从浅水原班师回朝后不顾其劝阻强行杀降,破坏李世民的政治信誉,迫使未来和李世民对线的敌军将领死战到底,增加李世民刷军功的难度,同时也削弱了李世民通过招降纳叛而扩充的党羽。
最后是在刘文静案中上纲上线,把朝臣之间的矛盾上升至谋反层面,借此诛杀元从功臣中的秦王党头子,进一步剪除李世民羽翼。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对于李渊的政治打击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除了在李渊处决刘文静和薛秦降将时劝阻几句,李渊不听后就只能忍气吞声。
然后变量来了,刘武周南侵,龙兴之地山西告急。
鉴于李世民此前随李渊驻守晋阳期间与山西当地豪强多有结交,在山西当地势力中有不少旧党,派李世民去山西可能会让他在刷出新军功的同时,和当地的旧党重建联系,导致此前剪除李世民党羽的努力功亏一篑。

因此在刘武周南下之初,李渊想的还是要在制衡李世民的前提下平定山西。
于是接下来大半年,李世民枯坐长春宫,隔着一条黄河看老爹调来一个又一个统军将领到对面和刘武周宋金刚过招。
结果无论是留守晋阳的李元吉,还是被派去救援的李仲文、裴寂、独孤怀恩,全都拉了大胯,兵败被俘者有之,全军覆没者有之,临阵脱逃者有之,最后整个山西几乎全丢,眼看敌军要打到黄河边上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渊也顾不得什么制衡了,再制衡下去不光山西不保,连关中都要危了。
于是李世民临危受命东渡黄河,先屯军柏壁稳住战线,再通过小规模袭扰破坏敌军后勤消耗敌人,最后抓住战机,一日八战收复失地。
经此一战,之前被李渊打压了两年,已然是苟延残喘之势的秦王党当场满血复活,也算应验了李渊之前的预判。更重要的是这一仗在军中形成的认知——之前皇帝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只有秦王带兵我们唐军才能打胜仗。

不知道李渊听到秦王破阵乐时是什么心情?某种程度上这算是李世民对老爹的政治示威:削了我,大唐江山还保得住吗?
在之后的洛阳虎牢之战中,就能看到这场胜利对于李渊李世民力量对比的影响了。
此战之中李渊曾下诏令李世民班师,而在此前李世民军中已经讨论过是否班师的问题,由李世民拍板决定继续作战,敢言班师者斩。
而在李渊的诏书传到军中后,没有一人把李渊抬出来劝李世民再考虑考虑班师的事,而是由李世民自己做决定派人去长安找老爹陈明前线形势劝其收回成命。
这说明此时在李世民军中,李世民的军令优先级是要高于李渊的圣旨的。

战前李渊和李世民约定,洛阳城破后府库中的资财全部用于赏赐有功将士,战后李渊听了后宫嫔妃们的枕边风反悔了,允许嫔妃派人去洛阳提货,结果被李世民拿李渊之前的承诺怼了回去。
这说明此时李世民已经敢于公开违抗李渊的命令,而且能够违抗成功,对比之前李世民苦劝哀求保不住刘文静一条命,简直高下立判。

张婕妤和李神通的赐田纠纷,在地方官员眼里皇帝的诏书和秦王的教令只有先后之别,没有高低之分,气得李渊在满朝文武和宗室诸王面前当场破防,用甩袖子大吼这等失态举动向所有人强调自己才是老大。
这说明李渊意识到李世民已经在地方动摇了自己的最高权威,而他再想用之前两年的手段去压李世民已经压不住了。

然后在王世充被押回长安后,只是当堂把李世民留他一条命的承诺说出来,李渊就没有公开将其处决,而是用了安排仇家押送流放再在路上伺机做掉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再对比下之前浅水原之战李渊不顾李世民劝阻公开处决薛仁杲,显然在对待王世充时李渊已经没了当年的任性。
这说明,此时的李渊已经没法再像两年前那样,用皇帝的最高权威直接去否定李世民公开的政治承诺了。
如果没有柏壁力挽狂澜再加上之前的同行衬托,李世民断不可能在两年之内积累如此的威势。

总之,就是李渊给机会不中用,破山西危局时明明李渊手里是有好牌的——李靖,能力没得说,此时又恰好因为之前和李渊的旧怨而郁郁不得志,正好可以拿来使过不使功。
如果在刘武周南下之初不计前嫌起用李靖,得胜后再对其加官进爵市以私恩,是完全可以在李世民之外扶持起一个效忠于皇帝的军功集团,从而平衡秦王势力的。
可惜李渊放不下旧怨私仇,始终对李靖抱有猜忌,不光扔到江南给人打下手,还几次三番想要杀掉,最后生把李靖逼到了李世民一边。

然后李渊自己提拔的人又不堪大用,整出个烂摊子最后还得李世民出来擦屁股。就这还想让底下人不听李世民听你?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好事全让你占便宜?
一把好牌打得稀烂,让人翻了盘还能怪谁?

当时群雄逐鹿的乱世,李渊不能既要自己不上战场、后方安逸,又要独揽大权、定鼎天下,他已经够幸运的了,权臣是自己的嫡子,肉烂一锅里,自己还有做“太上皇”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