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后被调去坐冷板凳,每天打卡签字就下班,半年后公司让我签辞退协议,我笑了
......
「孕妇嘛,别拖累团队就行。」
我怀孕第三个月,被调离核心岗位,安排到一间没人的资料室。
每天的工作就是签字、打卡、等下班。
半年后,公司拿出一份辞退协议让我签字,理由是「长期零绩效」。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01
验孕棒上两道杠的时候,我盯着看了五分钟。
老公在门外急得敲门:「苏念?你没事吧?」
我开门,把那根棒子递给他。
他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两圈。
「轻点轻点!」我拍他,「还没坐稳呢。」
他放下我,蹲下来对着我的肚子说:「宝宝,爸爸等你好久了。」
那天晚上我们商量了很多,名字、产检、学区房。
唯独没商量一件事——我的工作怎么办。
因为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
我在锐驰地产干了三年,从实习生做到项目主管,手里带过的楼盘没下十个。
怀孕又不是生病,该干嘛干嘛。
我妈打电话来,第一句话是恭喜,第二句话是「别太累」,第三句话是「领导知道吗」。
我说还没说。
她沉默了一下:「早点说,别让人觉得你藏着掖着。」
第二天我就跟直属领导郑美琳汇报了。
她正对着电脑看报表,听到这个消息,转过头来看我,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恭喜啊苏念,」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几个月了?反应大不大?」
「三个月,还好。」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拍我的手,「你先忙,我待会找你聊聊。」
我以为她要聊的是产假安排、工作交接这些正事。
我想错了。
下午四点,郑美琳约我去小会议室。
她端着一杯热水,推到我面前:「怀孕了多喝热水,别喝咖啡了。」
我说谢谢。
她坐下来,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样子。
「苏念啊,你手里的滨江项目,下个月就要冲刺了。」
「我知道,方案我已经——」
她抬手打断我:「你先听我说。」
「你现在怀孕了,身体是第一位的。滨江项目压力大,天天跑工地、见客户、熬夜改方案,你身体吃得消吗?」
我说吃得消,我才三个月,还没到不能动的时候。
她摇头:「你是没到,但万一呢?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张嘴想说什么,她又抬手。
「公司对孕期员工有保护政策,我不能让你冒险。这样,滨江项目我先帮你盯着,你去资料室休养一段时间,等稳定了再说。」
休养。
资料室。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郑总,我可以干活的,真的——」
「苏念,」她打断我,表情很诚恳,「我是为你好。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抓安全生产抓得多紧,孕妇出事,谁都担不起责任。」
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
「安心养胎,别想太多。」
我站在会议室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热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我好。
这三个字堵死了我所有的话。
02
第二天早会,郑美琳当众宣布了这件事。
「苏念怀孕了,大家恭喜一下。」
稀稀拉拉的掌声。
「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她手里的项目暂时由我接手,她去资料室休息一段时间。」
她看向我,笑得很温柔:「苏念,公司不会亏待孕妇的,你安心。」
全部门二十几双眼睛看着我。
有人的眼神是同情,有人是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面无表情。
没人说话。
我也没说话。
散会后,小周悄悄凑过来:「念姐,资料室是哪?我来这一年都没听说过。」
我说在走廊尽头。
她「哦」了一声,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保重」。
我回到工位,发现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人装进了一个纸箱。
我的马克杯、我的文件夹、我的仙人掌盆栽。
行政部的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资产交接单:「苏主管,签个字。」
我签了字。
她说:「资料室的钥匙在前台领,你的工位下午给新人用。」
我拎着纸箱走进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郑美琳送客户。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客户聊天。
那个客户我认识。
王总,滨江项目最大的投资人,我维护了三年的关系。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苏经理,好久不见。」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郑美琳抢先说:「王总,苏念最近身体不太好,项目这边以后我直接对接您。」
王总「哦」了一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王总慢走。」
电梯门关上。
我一个人站在里面,抱着那个纸箱,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三年。
三年的客户关系,三年的项目经验,三年的加班熬夜。
一句「身体不太好」,就全交代了。
资料室在负一楼,走廊尽头,挨着配电间。
我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二十平米的房间,三面墙的铁皮柜子,堆满了落灰的档案盒。
中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式台式机。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开关拉绳拽一下才能亮。
我把纸箱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
霉味呛得我想吐。
我分不清是孕吐还是真的受不了这味道。
趴在桌上缓了五分钟,我掏出手机给老公发消息:「被调去资料室了。」
他秒回:「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晚上回去说。」
晚上回到家,老公做了一桌子菜。
我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他放下筷子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郑美琳以保护孕妇的名义把我调去坐冷板凳了。
他皱眉:「这不对啊,你能不能找HR说说?」
「说什么?人家说是保护我,我还能说不让保护?」
他想了想:「那你们老板呢?」
「老板出差,下周才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咱们也别干了?反正你怀孕了,休息休息也好。」
我看着他。
他赶紧补充:「我不是让你辞职,我是说你要是受气就别忍着……」
「我没受气。」我打断他,「我就是有点累。」
我妈那天晚上打来电话,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说那就好,多吃点,别想工作的事。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风有点凉。
我摸着肚子,小声说:「宝宝,妈妈没事。」
可我自己都不信。
03
资料室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累,是空。
每天早上打卡,坐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人给我派活,没人找我开会,没人问我意见。
我的邮箱一天收不到一封工作邮件,全是系统自动发送的通知和广告。
我试着主动找郑美琳要活干,她说:「你好好休息,别逞强。」
我找人事问能不能参与其他项目,人事说:「你现在的岗位是档案管理员,跨部门工作需要领导审批。」
我去找郑美琳审批,她说:「先养好身体,别急。」
一个圈,转回原点。
有一天我实在闲得发慌,开始整理那些落灰的档案柜。
打开第一个柜子,全是五六年前的项目资料,纸张泛黄,字迹模糊。
我一份一份翻,一份一份归档。
没人让我做,但我得给自己找点事。
不然我觉得自己会疯。
孕吐是从第四个月开始加重的。
每天早上到资料室,闻到那股霉味,胃里就翻江倒海。
我吐在垃圾桶里,吐完擦擦嘴,继续坐着。
有一次吐得太厉害,我趴在桌上起不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是保洁阿姨来倒垃圾。
她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姑娘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孕吐。
她叹了口气:「怀孕还上班?你们年轻人也是拼。」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哭了一场。
不知道为什么哭。
可能是委屈,可能是憋闷,可能是孕激素作祟。
哭完我洗了把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坐着。
午饭我一般去便利店买个饭团对付,不去食堂。
因为食堂会遇到以前的同事。
有一次我买完东西往回走,经过茶水间,听到里面有人在聊天。
「苏念那个岗位,真是绝了,带薪养胎。」
「可不是嘛,我也想怀孕了,躲清闲去。」
「人家命好呗,怀个孕就不用干活了。」
笑声。
我站在门外,没进去。
等她们走了,我才绕进去接了杯水。
回到资料室,我打开手机,看了看。
放下。
继续坐着。
04
四个月的时候,郑美琳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有一天我去财务报销产检费用,发现我的报销流程被驳回了。
理由是:需要部门领导审批。
以前我是直接审批,现在我成了需要被审批的人。
我去找郑美琳签字,她看了一眼单据。
「产检这么频繁?」
「医生让一个月查一次。」
「你这个金额有点高啊,什么检查这么贵?」
「NT、唐筛、大排畸……」
她皱着眉头把单子签了,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注意点,别什么检查都做,公司的报销额度是有上限的。」
我接过单子,没说话。
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对了,苏念。」
我转身。
「资料室的工作还适应吧?」
我说还行。
她点点头:「那就好,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回到资料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不会亏待我。
把我调到这种地方,给我派这种活,然后说不会亏待我。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整理档案。
有天晚上加班整理档案,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2019年的一个项目资料,开发商是个没听过名字的公司,签约金额和后来的结算金额差了不少。
我翻了翻附件,发现几份补充协议上的签字都是郑美琳。
那时候她还不是总监,是项目经理。
我没多想,把资料归档了。
回家的路上,老公来接我。
「怎么这么晚?」
「整理东西。」
「你不是说那边没活吗?」
「没活我自己找活啊,总不能干坐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到家后他去做饭,我躺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发呆。
宝宝动了一下。
我愣了愣,又等了一会儿,又动了一下。
我喊老公:「快来快来!」
他跑过来,我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
他屏住呼吸等,宝宝偏偏不动了。
「你骗我?」他说。
「真动了!刚才真动了!」
他不信,保持着姿势等了五分钟,宝宝终于又踢了一脚。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诶!」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的肚子说了好多话,什么叫爸爸、什么长大带你打篮球、什么以后给你找个好学校。
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那是那段时间里,我最放松的一个晚上。
05
五个月的时候,第一次绩效评估结果出来了。
我的分数是零。
考核评语写着:本季度无有效产出。
我拿着那张表去找人事。
人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说话滴水不漏。
「苏念,绩效是郑总监打的,你有异议可以找她申诉。」
我说我被调去了资料室,根本没有工作安排。
她翻了翻电脑:「系统显示你的岗位是档案管理员,考核内容是档案管理工作的完成度。」
「我整理了三个柜子的资料。」
「有量化指标吗?有领导确认吗?」
我沉默了。
她看着我,表情很职业:「苏念,绩效考核是有流程的,不是你说做了就做了。」
我去找郑美琳。
她正在和人开会,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会散了,她看见我,挑了挑眉:「苏念?什么事?」
我把绩效表递给她:「郑总,我这个分数是不是搞错了?」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很无辜。
「没搞错啊,你这半年确实没产出啊。」
「我是被调去资料室的,没有工作安排。」
「那你可以主动申请啊,」她把表还给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干活?你不是要养胎吗?」
我深吸一口气:「郑总,我之前找你申请过参与项目,你说让我先养身体。」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这样吧,下个季度我给你安排点活,绩效不会再是零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别太焦虑,对孩子不好。」
我攥着那张纸,指甲陷进肉里。
她已经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收起来,回资料室。
那天晚上回家,我没跟老公说这事。
他最近工作也忙,我不想让他担心。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妈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样?」
我回:「挺好的。」
她回:「少操心工作,身体要紧。」
我没回了。
宝宝又踢了我一脚。
我低头摸着肚子,小声说:「妈妈今天不太开心。」
好像他听懂了,又踢了一脚。
我笑了一下,又想哭。
06
六个月的时候,公司发了项目庆功的通知。
滨江项目一期圆满收官,表彰名单里有郑美琳,没有我。
那是我从零跟起的项目,方案是我做的,客户是我维护的,每一张图纸我都看过。
现在庆功,我的名字消失了。
公司群里大家都在恭喜郑总监。
有个新来的同事问:「滨江项目之前不是苏念负责的吗?」
没人回答。
过了五分钟,郑美琳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配文:「团队的功劳,感谢大家!」
大家开始抢红包,刚才的问题被淹没了。
我没抢。
坐在资料室里,看着屏幕发呆。
旁边的档案柜静悄悄的,霉味还是那么重。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
放下。
七个月的时候,我请假去产检。
医生说宝宝一切正常,让我注意休息,少生气。
我说好。
回公司交产检假条,被人事打回来了。
理由是:格式不对。
我问哪里不对,她说医院章盖的位置不对,要重新开。
我说我下次产检是两周后。
她说那就两周后再补。
我说那这次的假怎么算?
她说按事假算。
我去找郑美琳。
她正在吃下午茶,桌上摆着蛋糕和奶茶。
「苏念?什么事?」
我把假条的事说了。
她挑挑眉:「这个我管不了,你找人事。」
「人事说格式不对,但我每次开的假条都是这个格式。」
「那可能是之前审核不严吧,」她咬了一口蛋糕,「现在规范了。」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还有事吗?」
「没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到她在背后说了一句。
「肚子这么大了还到处跑,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没回头。
回到资料室,我坐下来,打开手机。
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
产检假条的事我跟老公说了。
他气得不行:「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我说可能是流程问题。
「什么流程问题?之前都行,现在不行?明摆着欺负你!」
他说要去公司找人理论,被我拦住了。
「你去了能怎样?让我更难做?」
他沉默了。
「我自己处理。」我说。
「怎么处理?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我说了我自己处理。」
那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
他觉得我太忍让,我觉得他不懂职场。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各睡各的。
凌晨的时候,他翻过身来抱住我。
「对不起,我就是心疼你。」
我没说话,眼泪流了下来。
他帮我擦眼泪:「要不我们报警?投诉?告她?」
我说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我说等着。
07
八个月的时候,第二次绩效评估。
又是零分。
这次我没去申诉。
因为我知道没用。
人事约我面谈了。
还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是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苏念,按照公司制度,连续两次绩效不合格,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
她推过来一张表:「这是你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第47条。」
我看了一眼,没接。
「我被调去了没有工作的岗位。」
「调岗是正常的管理行为。」
「绩效是我领导打的,她没给我派任何工作。」
「绩效考核是客观的量化结果。」
我们对视。
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门被推开了,郑美琳走进来。
她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手。
「苏念啊,其实公司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她叹了口气,表情很「心痛」。
「你怀孕这几个月,公司一直照顾你,给你安排轻松的岗位,没让你出外勤,没让你加班。但是你看,绩效确实是硬指标,我也没办法。」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辞退协议。你签了,公司按N+1给你补偿,离职证明我给你写好的,不影响你以后找工作。」
我看着那份协议,没动。
她继续说:「苏念,你马上要生了,挺着大肚子跑来跑去多累啊。不如回家安心养胎,生完孩子再找工作,多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真的在为我考虑。
「你要是不签,走仲裁、走法律,一个孕妇,耗得起吗?时间、精力、钱,你有多少?」
她把笔递给我。
「签了吧,体面。」
我看着那支笔,看着那份协议,看着她脸上「为你好」的笑容。
人事在旁边一言不发。
窗外有鸟叫声,空调嗡嗡响着,冷气吹得我有点发抖。
八个月的肚子很沉,压得我腰疼。
我想起这半年坐过的冷板凳,吃过的闭门羹,签过的考勤表,吐过的每一次。
想起王总在电梯里的那一眼,同事在茶水间的议论,郑美琳每一次「为你好」的笑容。
想起老公每天晚上抱着我的肚子说话,想起我妈每天的消息「今天怎么样」,想起每次我回复的「挺好的」。
想起宝宝每次踢我的那一脚。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笑了。
郑美琳愣了一下。
「签可以。」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不过这份东西,麻烦人事也帮我存个档。」
郑美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