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报战友恩情,我咬牙娶了他37岁还没嫁的姐姐,婚后我才突然发现,她身份不简单
01
城市的傍晚,余晖将工棚染上温暖的橙色。
我刚刚从泥泞中解脱出来,正准备冲掉一身的疲惫。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宇!”
我转身,是林浩。
曾经的战友,如今却是一脸的沧桑,眼眶深陷,像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我们已经两年未见,自从他退伍后,一个在镇上的农机站,一个在城市的建筑队,生活轨迹渐行渐远。
然而,部队三年同甘共苦的经历,如同烙印般深刻,那是睡上下铺的兄弟情,是挨罚时的互相掩护,更是生死关头的过命交情。
他曾为我挡过实弹训练的流弹,我曾背着他走过二十公里的拉练。
“林浩?”
我愣了一下,赶紧擦干手迎上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林浩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厉害:“陈宇,你得帮帮我。”
我将他拉到工棚外的石凳上坐下,递给他一支烟,也给自己点上一支。暮色四合,工地的轰鸣声和远方的车水马龙交织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我问。
林浩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盯着地上的一滩水渍,久久不语。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我爸,查出来肝癌,晚期。”
我心里一沉。
林浩的家庭情况我清楚,母亲早逝,父亲拉扯大他们姐弟俩。
老人我见过两次,是个倔强而实在的农村汉子。
“医生怎么说?”
“没救了,”林浩摇摇头,“最多三个月。医生说,现在只能尽量减轻他的痛苦,让他安详地离开。”
我们陷入了沉默。
“老爷子有个心愿。”林浩的声音更低了,“他想在走之前,看到我姐出嫁。”
我点点头,这我能理解。
老一辈人,总觉得女儿嫁出去才算圆满。
“那……赶紧给林昕然姐介绍个对象?”我提议。
林昕然,林浩的姐姐,我见过几次。
她37岁,人长得清秀,在外贸公司做翻译,可惜一直没结婚。听林浩说,这些年她也相过亲,但总是成不了。
林浩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陈宇,我姐她……她心里有人。”
“那太好了!”我鼓励道,“既然心里有人,就争取啊,都这个年纪了!”
“那个人,死了。”林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十年前就死了。”
我愣住了。
林浩又吸了口烟,烟头在暮色中忽明忽灭。“我姐这辈子,大概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他说,“可我爸等不了了。医生说,他可能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我看着林浩,忽然明白了什么,心里一阵发慌。
“林浩,你该不会是想……”
“陈宇。”
林浩打断我,将烟头碾灭,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你娶我姐吧。”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林浩语速很快,“但我没办法了。我爸对我姐有愧疚,一直觉得是因为当年穷耽误了她。如果看不到我姐成家,他死不瞑目。”
“我姐那边,我去说。”
他眼神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她不会反对的。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戏,演给我爸看的。等老爷子走了,你们可以离婚,财产什么的都好说,她不会要你一分钱。”
“陈宇,算我求你了。”他眼眶红了,“我就这么一个姐姐,我爸就这最后一个心愿。我在部队救过你的命,你欠我的。这次……这次我真不知道该找谁了。”
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工地上的噪音、远处的车声,还有林浩的话,混杂在一起。
娶林昕然?我和她只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知道她是个好人,林浩经常说她怎么供他读书,怎么在家人生病时独撑起家。
可是,结婚……这是一辈子的事啊!
“林浩,这太突然了。”我艰难地说,“而且林昕然姐她……她愿意吗?”
“她会同意的。”林浩说得很肯定,“为了我爸,她什么都会做。”
他松开我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这是三万块钱。我知道不多,是我全部积蓄。你先拿着,办婚礼用,不够的我再去借。”
信封沉甸甸的,我看着它,又看看林浩憔悴的脸,想起了部队。
那次实弹训练,一颗流弹飞来,我根本没注意到,是林浩猛地扑过来撞开我,弹片划破了他的胳膊。
后来我问他怕不怕,他说:“来不及想,看见你有危险,身体自己就动了。”
有些情分,是算不清的。
我叹了口气,把信封推回给他:“钱你收着,老爷子治病需要钱。”
林浩愣住了:“那你……”
“我答应你。”我的声音有点干涩,“但我得先见见昕然姐,和她当面谈清楚。”
林浩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个在部队里断了两根肋骨都没哼一声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紧紧抱住我,抱了很久。
02
见到林昕然是在三天后。
她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白开水。
浅灰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没化妆,但皮肤干净。
看见我,她抬手示意。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要了杯柠檬水。
“林浩都跟你说了?”林昕然开门见门,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说了。”我点点头,“老爷子的事,我很遗憾。”
“谢谢。”
她捧着水杯,“那你也知道,他希望你和我结婚,只是为了让我爸安心。”
“我知道。”
林昕然看了我一眼,她眼睛很大,眼尾有些细纹,眼神深邃如井。
“这是一场交易。”
她说,“我们领证,办一场婚礼给我爸看。等他走了,我们就离婚。期间所有开销我来承担,离婚后我不会要你任何财产,还会给你一笔补偿。”
她说话的语气很专业,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头:“林浩跟我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
她忽然问,“林浩说你是为了报恩,但我认为没那么简单。你们战友情再深,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的婚姻。”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是为了报恩吗?
是,但不全是。我今年34,也是单身。
家里催过,相过亲,都没成,不是嫌我穷,就是嫌我干工地不体面。慢慢地,我也死心了,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但夜深人静,回到租的那间小屋,看着空荡荡的四壁,我也会觉得孤单。
娶林昕然,虽然是假的,但至少这段时间里,我有个家,即使是演戏。当然,这些话我不能说。
“林浩是我兄弟。”我说,“他开了口,我不能不帮。”
林昕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是她今晚第一个笑容,很淡,很快消失。
“你倒是实在。”
她说,“那好,我们说定了。明天我去拿户口本,后天去领证。婚礼简单办一下,请几个亲戚朋友吃顿饭。我爸在医院,办不了太复杂的。”
“听你安排。”我说。
服务员送来柠檬水,我喝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
“对了。”林昕然说,“领证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你说。”
“我有过一段感情。”她说得很慢,“很深的那种。那个人不在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所以你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点点头:“明白。”
“还有就是……”她顿了顿,“我的工作有时候需要出差,可能晚上回来得晚。你不要问太多,给我留点空间。”
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我还是答应了。
我们又谈了些细节:婚礼日期、宾客、我如何跟家里交代。
我父母在农村,身体不好,我不常回去,说工作忙暂时不办婚礼,他们也信。
谈完已是九点。
林昕然看了看表,说要去医院陪父亲。
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开走,我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这就是我要娶的女人,我们谈了一场婚姻交易,却连一句家常话都没说。
三天后,我和林昕然去民政局领了证。手续很快,不到半小时。
拿到红本本,看着上面两人僵硬的照片,觉得很不真实。
“放你那儿吧。”林昕然看都没看结婚证,“我用不着。”
她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林浩把我的东西搬了一些过去,你今天就可以住进去。我最近都在医院陪我爸,不常回家。”
我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婚礼定在下周六。”
她说,“林浩都安排好了,在镇上的小饭店,摆五桌。你到时候提前过来就行。”
“好。”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宇。”
她第一次叫我的全名,“谢谢你。”
然后她就走了,背影在阳光里显得单薄又倔强。
我拿着结婚证和钥匙,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去了林昕然家。
城西一个旧小区,两居室的老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摆着老式沙发,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
照片里,林老爷子还很精神,林浩穿着军装,林昕然站在中间,笑得灿烂,那时的她,眼睛里还有光。
我走进卧室。
主卧是她的,床上放着我的几件衣服,是林浩搬来的。
房间布置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堆着很多外文书,我看不懂。窗台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眉清目秀,穿着白衬衫,笑得温柔。
这应该就是林昕然说的那个人吧。我把衣服挂进衣柜,发现里面大多是她的衣服,素色为主。
角落里挂着几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裙子。
晚上,我给自己煮了碗面。厨房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我一边吃,一边打量房子。
这里处处有林昕然生活的痕迹,却又让我觉得陌生。
吃完饭,我给林浩打电话。
“住进去了?”林浩问。“嗯。”
“我姐她……她就是那个脾气,外冷内热,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老爷子怎么样?”
“今天精神好些了,听说你们领证了,特别高兴。”
林浩的声音有了笑意,“陈宇,真的谢谢你。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了。”“别说这些,你是我兄弟。”
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这是我名义上的家,但我像个客人。
03
婚礼在镇上的小饭店办得很简单。
林老爷子从医院出来了,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坐在轮椅上。
他瘦得脱了形,但眼睛很亮,一直笑着。
我和林昕然穿着租来的礼服,站在台上,听着司仪说着祝福词。
台下坐着两家亲戚朋友,加起来也就四五十人。
我父母没来,我以工作忙、婚礼从简为由,说等过年再回去补办。
他们信了,还托人捎来两千块钱。林昕然那边来的大多是亲戚,还有几个同事。
她和每个人都礼貌地打招呼,笑容得体,但我能看出,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仪式结束后,我们一桌桌敬酒。
林老爷子喝了杯果汁,拉着我的手,声音虚弱但用力:“昕然这孩子,命苦。以后……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爸,您放心。”我说,心里有些愧疚。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林昕然,眼中闪着泪光:“闺女,爸终于……终于看到你成家了。这下,爸走得也安心了。”
林昕然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父亲的手。
敬到同事那一桌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昕然的几个同事对她都很客气,甚至有些过于恭敬。一个像领导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敬酒:“昕然,恭喜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林昕然只是点头。
还有两个人,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上班族,坐在角落里,话少,眼神锐利。
他们和林昕然碰杯时,动作正式,像下级对上级。
我心里有些疑惑,但没多想,也许外贸公司的人都这样?
婚礼结束后,我们把老爷子送回医院。林浩留下陪护,我和林昕然回了家。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到家后,林昕然脱下礼服,换上家居服。我也换下西装。
“这段时间,谢谢你配合。”林昕然说,语气依然客气,“我爸今天很高兴。”
“应该的。”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主卧你睡吧,我睡次卧。次卧我收拾出来了。”
“不用,我睡次卧就行。”
“听我的。”
她说得很坚决,“演戏要演全套。万一我爸突然要来看,看到我们分房睡,会起疑心。”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单被罩是新的,但枕头有淡淡的香味,是林昕然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提醒我,这是别人的空间,我只是暂时借住。
半夜,我听到开门声。
起身一看,林昕然穿戴整齐,正要出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问。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还没睡。
“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她说,“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她匆匆离开了。我走到窗边,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林昕然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半。
什么公司急事,需要半夜两点处理?
我心里疑惑更重,但想起之前的约定——不要问太多——只好压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林昕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餐。
她穿着围裙,头发随意挽着,和平时的干练形象不太一样。餐桌上摆着煎蛋、粥和几样小菜。
“醒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吃早饭吧。”
我坐下来,有些局促。这种家常场景,反而让我不自在。
“昨晚的事处理完了?”我问。“嗯。”她简短应了一声,没多说。
我们默默吃着早饭。阳光透过窗户,在餐桌上投下一片光影。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我去工地。”我说,“最近有个项目赶工期。”
她点点头:“我上午去医院看爸爸,下午可能要去公司。”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她说,“不用等我。”
吃完早饭,我收拾碗筷准备洗,她说不用,她来洗。
我也没坚持,换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昕然站在水池前洗碗,背影单薄。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在法律上是我的妻子,但我们之间,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04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照常去工地干活,林昕然白天去医院陪父亲,晚上经常很晚才回家。
有时候她身上带着酒气,有时候则是一身疲惫。
我们像两个客气的合租室友,保持着距离。但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
比如,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做菜时会特意不放;比如,我加班晚归时,她会留一盏灯;
比如,有一次我感冒了,她默默买了药放在桌上。这些细微的关心,像涓涓细流,慢慢渗透进我们的生活。
老爷子那边,情况越来越不好,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林浩请了长假,整天守在医院。我和林昕然也尽量多去陪护。
那天下午,我在医院陪着老爷子,林昕然去医生办公室谈事情,林浩出去买饭。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老爷子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我。
“陈宇。”他声音很弱。“爸,我在。”我赶紧凑过去。“林昕然她……她是个好孩子。”
老爷子说,每说几个字都要喘口气,“就是命不好……你要好好对她……答应我……”“我答应您。”我说,心里酸得厉害。
老爷子点点头,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我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忽然觉得,这场婚姻,也许不仅仅是演戏。至少,它让一个父亲在最后的日子里,得到了安慰。
林昕然回来了,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她坐在病床前,握着父亲的手,一句话也不说。我出去打水,给她留出空间。
在开水间,我遇到了林浩。
他提着饭盒,脸色沉重。
“医生说,就今晚了。”他说。
我拍拍他的肩膀,不知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守在病房。
凌晨三点,老爷子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医生护士都来了,但只是摇摇头。林昕然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林浩跪在床前,肩膀颤抖。
老爷子最后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和林昕然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仪器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病房里一片死寂。
林昕然没有哭出声,但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我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她没有拒绝,靠在我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老爷子的葬礼办得很简单。下葬那天,下了小雨。
林昕然穿着一身黑衣服,站在墓前,久久不动。
林浩红着眼睛,给每个来吊唁的人鞠躬。葬礼结束后,亲戚朋友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姐,回去吧。”
林浩说。林昕然点点头,又看了墓碑一眼,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到家后,林浩说要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回农机站上班。
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复杂。
“陈宇,这段时间,谢谢你。”他说,“现在我爸走了,你和姐……你们可以离婚了。”
我心里忽然一紧。离婚。是啊,这场戏该落幕了。
林浩走后,家里只剩下我和林昕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出神。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昕然。”我第一次这样叫她,“林浩说……我们可以离婚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眼神很平静。
“你着急离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我……我不着急。看你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暂时不想离。”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我爸刚走,马上就离婚,外人看了会怎么说?”
她说,“而且,我最近工作上有一些变动,已婚的身份比较方便。”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我总觉得,不是全部。
“那……那就先不离。”我说。
她点点头,端起水杯,小口喝着。“陈宇。”她忽然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们家很多。”
“别这么说。”我说,“林浩是我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看着我,眼神很深。“只是兄弟情分吗?”她轻声问。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林昕然的问题。
只是兄弟情分吗?一开始是。但现在,好像不止了。
我会在意她几点回家,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担心她太累。
看到她难过,我心里也会不舒服。这种感情是什么,我说不清。
但我知道,我不想离婚了。至少,现在不想。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林昕然已经做好了早餐。
我们像往常一样吃饭,但气氛有些微妙。“今天周末。”她说,“你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我说,“可能去工地看看。”
“哦。”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下午要去见个朋友,晚上可能回来吃饭。”
“好。”
下午,我去了工地。
工头说,最近市里有个大项目要招标,我们公司想争取,但竞争很激烈。
“听说主管这个项目的副市长很严格,要求特别高。”
工头说,“咱们这种小公司,估计没戏。”我没太在意。这些事,不是我该操心的。
从工地回来,我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两个陌生人。
他们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正式。
“请问是陈宇先生吗?”其中一个人问。“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市纪委的。”那人掏出证件,“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关于您妻子林昕然的一些情况。”
另一人说,“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我带着他们去了小区门口的茶馆。坐下来后,我心里七上八下。
纪委的人找我?还是关于林昕然的?
“您和林昕然女士结婚多久了?”其中一人问。
“三个多月。”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通过她弟弟,林浩。”我说,“我们是战友。”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您了解林昕然女士的工作吗?”
“她在外贸公司做翻译。”
“具体是哪家公司,您知道吗?”
我想了想,发现我还真不知道。林昕然从来没说过公司的名字,我也没问过。
“我不太清楚。”我老实说。
“她经常出差吗?”
“有时候会。”
“晚上也经常出去?”
这个问题让我警觉起来:“你们到底想了解什么?”
“请您配合。”那人的语气很严肃,“我们是在执行公务。”
我深吸一口气:“她有时候晚上会出去,说是公司有事。”
“您见过她的同事吗?”
“婚礼上见过一些。”
“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周建国的人?”
我摇摇头:“没听说过。”
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大多是关于林昕然的日常行踪和交际圈。
我回答得模棱两可,因为我确实知道得不多。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临走时,其中一人说:“今天的谈话内容,请您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您的妻子。”
“为什么?”我问。
“为了案件调查需要。”他说,“也为了您的安全。”
他们走后,我坐在茶馆里,脑子乱成一团。
纪委调查林昕然?为什么?她不就是个外贸公司的翻译吗?除非……她不只是个翻译。
我想起婚礼上那些对她过于恭敬的同事,想起她半夜出门,想起她从不谈工作的细节。难道林昕然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我没有把纪委调查的事告诉林昕然。
一方面,他们要求保密;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晚上,林昕然回来得很早,还买了菜。
“晚上在家吃吧。”她说,“我做几个菜。”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下午的事。
她在厨房忙碌,我坐在客厅,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还是那个样子,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动作麻利。
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女人,怎么会引起纪委的注意?
“今天工作顺利吗?”吃饭时,我问。
“还行。”她说,没多谈。
“昕然。”我犹豫了一下,“我能问问,你在哪家公司工作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家小公司,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公司主要做什么?”
“进出口贸易。”她说,“我负责一些文件翻译和客户对接。”
这个回答很笼统。
“你……认识一个叫周建国的人吗?”我试探着问。
林昕然的手顿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注意到了。
“不认识。”她说,语气很平静,“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那顿饭,我们吃得各怀心事。
晚上,林昕然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她的表情有些凝重。“我明天要出趟差。”她说,“去省城,可能要去几天。”
“几天?”
“不确定,看事情办得顺不顺利。”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公司有车接。”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林昕然已经走了。
她留了张纸条在餐桌上:冰箱里有菜,记得按时吃饭。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有些复杂。
林昕然出差的那几天,我照常去工地。
但心里总是不踏实,老是想起纪委的调查。工头又提起那个大项目,说招标会就在下周。
“听说周副市长会亲自来。”工头说,“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咱们公司就能翻身了。”周副市长。
我忽然想起纪委的人提到的周建国。
会是同一个人吗?
三天后,林昕然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事情办完了?”我问。“嗯。”她说,“暂时告一段落了。”
那天晚上,她主动做了很多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庆祝一下。”她说。“庆祝什么?”“庆祝……一些事情解决了。”
我们碰杯。红酒在杯子里晃荡,像血一样红。
“陈宇。”她忽然说,“如果……如果我有一些事情瞒着你,你会怪我吗?”
我心里一紧:“那要看是什么事。”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也是。”
我们都没再说话,默默地吃饭。饭后,林昕然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里正在报道市里的廉政建设,提到了几个被查处的官员。
其中有一个名字很耳熟。“今天,市纪委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原国土局局长王某采取留置措施……”
我忽然想起,婚礼上坐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国土局的。
难道……我不敢往下想。
林昕然洗完碗出来,坐在我旁边。我们并肩坐着,距离很近,但又很远。
“陈宇。”她轻声说,“这段时间,谢谢你。”
“怎么又说这个。”
“我是真心的。”她说,“你是个好人。”
我转过头看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角的细纹若隐若现。这个女人,我娶了她,却好像从来不曾真正认识她。
“昕然。”我说,“不管你有什么事,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但最后,她只是点点头:“嗯。”
又过了几天,工头兴冲冲地找到我。“陈宇!好事!那个大项目,咱们公司入围了!”
他拍着我的肩膀,“下周要去市政府参加最终答辩,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懂。”
“你是项目现场负责人之一,去露个脸。”工头说,“而且我听说,周副市长很看重基层经验,你这种实干型的,说不定能加分。”
我推脱不掉,只好答应。
答辩会那天,我换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跟着工头去了市政府。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各个公司的高管。我们这种小公司,坐在最后排。
答辩开始后,一家家公司上去讲解方案。轮到我们时,工头上台,讲得满头大汗。我在下面坐着,手心都是汗。
答辩结束后,主持人说,周副市长要见几家重点企业的代表。
没想到,我们公司也在名单里。工头激动得脸都红了:“陈宇,机会来了!等会儿见到周副市长,好好表现!”
我们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其他几家公司的代表也陆续进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很锐利。这就是周副市长。
他进来后,和每个人握手。轮到我的时候,他多看了我一眼。“你是陈宇?”他问。“是的,周市长。”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座谈会开始,周副市长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工头回答得很积极,我偶尔补充几句。
会议结束后,周副市长说:“陈宇同志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走了。”工头用鼓励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周副市长。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是审视,又像是同情。“陈宇。”他开口,“我听说,你最近结婚了。”
我心里一咯噔。副市长怎么会知道我的私事?
“是的。”我说。
“新娘叫林昕然?”
“……是的。”
周副市长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你先看看这个。”
我立刻拿起那份文件,翻开文件夹的那一刻,我的眼睛陡然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