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绵阳，30岁的张植每天早上给57岁的母亲袁家凤喂饭、擦脸，她从前是妇产科的医生，能救人的，现在却像孩子一样离不开他，2021年他关了服装店，全天陪着她，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叫妈妈，只听见他总喊她袁妹妹。

母亲还没确诊时就老做些怪事，超市里拿东西不付钱，半夜打翻热汤，把饭倒进马桶，全家都慌了，医生说她脑子会退到两岁，张植听了心里一沉，有次她半夜摔下床，额头缝了三针，他就搬进母亲房间睡，浴室铺了防滑垫，洗澡时一步也不离开，她以前脑溢血半身不能动，他不敢大意。

妈妈两个字，母亲从没应过，直到那天张植随口喊了句袁妹妹，母亲突然笑了，这称呼就成了他们之间的暗号，邻居说他不务正业，说他装孝子，他也不争辩，只默默翻出手机相册，母亲摔在地上那滩血，打翻的药瓶，护工留下的辞职信。

二十年前他早产，母亲守着保温箱一个多月，发烧昏过去，母亲背着他冒雨走五公里山路，如今母亲不识字，却会把面包掰碎了硬塞进他嘴里，张植在短视频里拍日常，不知不觉攒了几万粉丝，有个山东网友私信问他，我爸也得这病，能加你微信吗。

今年初，张植带母亲去看海，她把贝壳当糖吃，咯咯笑着往嘴里塞，他想起医生说的平均存活期五年，突然攥紧了她的手，手机里存着最新的CT报告，缴费单在抽屉里堆成一堆，等她哪天记不住袁妹妹了，他盯着她光脚踩沙子的背影，至少现在还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