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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2300买了个扫地机器人,却被婆婆当众摔碎:我儿子挣钱不容易,我笑了,转身直接搬走,她却急了

“两千三就买个这破玩意儿?你自己不能扫地吗!我儿子挣钱容易吗?”婆婆的尖叫划破客厅,崭新的扫地机器人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

“两千三就买个这破玩意儿?你自己不能扫地吗!我儿子挣钱容易吗?”

婆婆的尖叫划破客厅,崭新的扫地机器人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看着一地狼藉,又看了眼旁边连句话都不敢说的老公,心如死灰。

我月薪2万8,花自己的钱,怎么了?

我没有争吵,只是平静地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这个家。

住进酒店的那一刻,久违的自由让我呼吸都畅快。

可1个月后,婆婆却急了……

01

我叫苏雨薇,在一家知名的互联网公司担任高级项目经理,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加上项目奖金差不多能拿到两万八千元左右。

这个数字在我所生活的这座沿海二线城市里,算不上顶尖,但也足以让我过得相对从容和体面。

我和我的丈夫陈峰结婚已经三年了,我们俩是大学同学,从校园走到婚姻,曾经也拥有过许多甜蜜的时光。

陈峰在一家设计院工作,收入稳定但涨幅缓慢,月薪大概是一万五左右,我们的婚房首付双方家庭都出了一些力,但大部分还是靠我们自己工作后的积蓄凑齐的。

婚后半年,陈峰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婆婆王秀兰,从老家县城搬来与我们同住。

王秀兰守寡多年,独自一人将陈峰抚养长大,吃了不少苦,陈峰一直对她非常孝顺,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最初我也很理解,觉得老人孤单,接来一起住既能互相照应,也能让陈峰安心。

可共同生活的时间一长,许多我未曾预料的摩擦便如同暗礁般浮出了水面。

王秀兰有着非常坚固和传统的消费观念与家庭观念,她习惯于将每一分钱都算计到极致,并且坚信“女人就该主内,打理好家务就是最大的本分”。

我的收入比陈峰高出不少这件事,似乎成了她心里一个隐隐的疙瘩。

她不会明说,但总会用各种方式表达出来,比如当我买回一束鲜花装饰客厅时,她会盯着看很久,然后幽幽地叹口气说,“这花儿是好看,可放不了几天就蔫了,几十块钱呢,够买好几斤排骨了”。

又或者当我因为连续加班而点了几次外卖时,她会一边收拾我吃完的餐盒,一边用不大但恰好能让我听到的声音嘀咕,“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干净,哪有自己做的划算,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陈峰面对这些情况,永远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妈,您少说两句,雨薇她工作累”,或者私下里握着我的手,满脸歉疚地说,“老婆,我妈年纪大了,思想老派,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节俭惯了,你多体谅体谅,别跟她计较”。

他的态度像一层温吞的油,暂时覆盖住了水面下的波澜,却从未真正解决过问题。

我知道他爱我,但也清晰地感受到,在他内心深处,“孝顺”的天平往往在不经意间重重地倾向于他的母亲,而我的感受和我的生活方式,则被期望为了家庭的“和睦”而不断让步和调整。

那种感觉,就像穿着不合脚的鞋走路,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只有自己知道每一步的不适与隐痛。

02

矛盾彻底爆发,是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末。

陈峰在老家的表哥表嫂带着放暑假的儿子来城里玩,顺便到我们家做客。

为了招待客人,我提前结束了周六上午的加班,特意绕道去了一家以食材优质著称的生鲜超市,采购了许多新鲜的海鲜和进口水果。

我在闷热的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煎炒烹炸,准备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饭桌上,表哥表嫂对我手艺赞不绝口,说陈峰真是好福气,娶了我这么一位既能干又会赚钱的媳妇。

王秀兰坐在主位,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受用,毕竟亲戚的夸奖,在她看来也是给她长了脸面。

饭后,我收拾完满桌的杯盘狼藉,洗净了所有碗筷,看着略显凌乱的客厅地面,想起自己上周用季度奖金买的一个新玩意儿。

那是一个最新型号的智能扫地机器人,花了我两千三百块钱。

我把它从书房搬出来,一方面是觉得可以让它顺便清理一下客厅,另一方面,也存了点小小的心思,想让我这位对现代科技产品总是抱持怀疑态度的婆婆,亲眼见识一下它的便利。

“阿姨,您来看,这是我新买的个小帮手。”我一边拆开包装,一边尽量用轻松愉快的语气介绍。

那个圆盘状的机器人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白色光泽,看起来精巧又高级。

表哥家十岁的小侄子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蹲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陈峰也笑着附和:“妈,雨薇这是心疼您呢,有了这个,您就不用天天弯腰扫地了,能省不少力气。”

然而,王秀兰的脸色,从我拿出那个盒子起,就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表达嫌弃,而是用一种异常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那个尚未启动的机器人,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其可疑的物品。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客厅里原本轻松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凝滞,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地:“这东西,多少钱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审判”要来了,但当着亲戚的面,又无法回避,只好尽量平静地回答:“两千三,是现在比较主流的型号,功能挺全的。”

“两千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调陡然拔高,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两千三百块钱!就买了这么一个铁疙瘩?苏雨薇,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你当陈峰赚钱容易吗?大风刮来的吗?”

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指向我的方向,又指向地上安静的机器人。

表哥表嫂的笑容僵在脸上,小侄子也被吓到了,躲到了妈妈身后。

陈峰慌忙站起来,试图挡在我和他母亲中间:“妈!您别激动,好好说,亲戚都在呢……”

“在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亲戚们都评评理!”王秀兰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我们老家,两千三百块钱够一家人两三个月的生活费了!你倒好,眼睛都不眨就扔出去了!你这是过日子吗?你这是败家!陈峰辛辛苦苦,你就这么糟蹋他的血汗钱!”

我感到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我看着陈峰,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明确地告诉他的母亲,这钱是我自己挣的。

但他只是焦头烂额地试图安抚双方:“妈,雨薇她没想那么多,就是图个方便……雨薇,你快跟妈说,以后不这么乱花钱了……”

“我没乱花钱。”我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响起,出乎我自己意料的平静,甚至有些冰冷,“陈峰,这钱是我上个季度的项目奖金,是我自己努力工作赚来的。我买它,是因为它能减轻家务负担,让我们,包括阿姨,都能更轻松一点。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你自己赚的?”王秀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你嫁进了我们陈家,你的钱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是这个家的!由不得你这么胡来!”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预料到,她突然上前一步,抬起脚,狠狠地踹向了那个始终安静待命的扫地机器人。

机器人被踹得横飞出去,撞在沉重的实木茶几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侧翻在地,外壳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小侄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陈峰。

我看着地上那台刚刚还光洁如新的机器,那道裂纹刺眼得如同劈在我心口上。

我买它,是希望它带来便利,而不是带来一场风暴。

然而,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王秀兰似乎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和众人的反应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她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已经受损的机器人,高高举过头顶,在所有亲戚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掼在了光可鉴人的瓷砖地板上!

“砰——哗啦!”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塑料外壳彻底碎裂进溅的声响,刺破了屋子里凝滞的空气。

白色的碎片、细小的零件崩得到处都是,那个代表着现代便捷生活的小玩意儿,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堆凄惨的垃圾。

表哥表嫂尴尬无比地站起身,拉着哭泣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说着“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陈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他母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最终把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牢牢地锁在那堆碎片上,看了很久,久到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愤怒和翻腾的委屈,一点点冷却、沉淀,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凉。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再看王秀兰一眼,转身,穿过安静的、弥漫着无形硝烟的客厅,走进了属于我和陈峰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03

厚重的木门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我背靠着门板,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王秀兰时高时低的抱怨和咒骂,以及陈峰压低嗓音的、无力的劝解。

那些声音模糊不清,仿佛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

我没有开灯,任由卧室被窗外的暮色一点点填满。

我没有哭,眼泪在这个时候显得很多余。

我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绵延不绝的疲惫,将我的四肢百骸都浸泡其中。

这三年的婚姻生活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努力地想做好一个妻子,一个好儿媳。

我承担了大部分的家用,主动提议接婆婆来同住,包揽了几乎所有的家务,即便工作再忙,也尽量安排好家中的一切。

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表面的和平,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多体谅,多忍耐,老人不容易,陈峰也有他的难处。

可我的忍让和付出,换来的不是尊重和理解,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挑剔、贬低,以及今天这场当着亲戚面的、堪称羞辱的彻底否定。

那台被砸碎的扫地机器人,不仅仅是一件电器。

它像一个符号,象征着我试图为这个家引入的、我认为更合理更轻松的生活方式。

而它的毁灭,则宣告了我这种尝试和努力的可笑与徒劳。

更让我心寒的是陈峰的态度。

在那一刻,他依然选择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或者说,一个试图和稀泥的“调解员”,而不是一个坚定维护自己妻子的丈夫。

他或许觉得这只是又一次寻常的争吵,哄一哄,过几天就好了。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今天,在那一地碎片里,已经跟着一起碎掉了,并且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打开衣柜,从最顶层拖出了那个许久未用的二十八寸行李箱。

我的动作很慢,但异常坚决。

我没有去动那些昂贵的套装和包包,只拣出了几件最常穿的舒适衣物,几本正在看的书,我的工作笔记本电脑、平板和它们的充电器,以及放在床头柜暗格里的证件、银行卡和一些重要的个人文件。

当我将最后一件物品放入箱中,拉上拉链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陈峰站在门口,脸上混杂着尚未褪去的震惊、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他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雨薇,你这是干什么?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妈她就是一时脾气上来了,你等她气消了,我去跟她说……”

“说什么?”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说我不该乱花钱?说我应该道歉?陈峰,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我的错,对吗?”

他被我问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随即又被烦躁取代:“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就不能忍一忍吗?那是咱妈!你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跟她顶,现在又要收拾东西走,你让我怎么办?让亲戚们怎么看我们?”

看,到了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依然是面子,是“怎么办”,是“别人怎么看”。

而不是我的感受,不是我刚刚承受的、公开的羞辱和尊严的践踏。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在这句话里熄灭了。

“陈峰,”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箱子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的声响,“我们结婚三年,我一直在忍,在让。我以为退让能换来和睦,体谅能换来尊重。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有些东西,不是靠忍让就能得到的。今天的事情让我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或许从来都没有被真正地当作一个平等的、有独立人格的家庭成员来看待。”

我拉着箱子,走向门口。

他下意识地侧身挡在门前,伸手想拉我的胳膊:“雨薇!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我曾经那么熟悉,此刻却仿佛蒙着一层陌生的薄雾。

“谈什么?谈我怎么继续忍气吞声?谈我怎么继续花自己的钱还要像做贼一样心虚?陈峰,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次谈话就能解决的。你需要时间想清楚,在你心里,你的母亲和你的妻子,到底应该如何平衡;而我,也需要时间,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到底该何去何从。”

我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愣住了,挡在门前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没有再犹豫,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客厅里,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看到我出来,尤其是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更大的怒意,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径直走向玄关,换好鞋,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陈峰追出来的脚步声,以及王秀兰陡然拔高的、尖锐的喊声:“让她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我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表面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电梯下行时轻微的失重感,让我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我正在从一场持续了太久、令人窒息的梦境中,加速下坠,即将苏醒。

04

走出小区,傍晚温热的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有一瞬间的茫然。

但很快,这种茫然就被一种更为清晰的念头取代: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安静不受打扰的空间。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报出了本市一家知名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边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我将车窗降下一半,任由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一些心头郁结的燥热。

手机在包里不停震动,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陈峰”。

我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终归于沉寂,然后我将其调成了静音模式。

我需要一段真空期,一段完全脱离那个家庭磁场的时间,来冷静地、客观地审视我过去三年的生活,以及我未来究竟想要什么。

酒店的前台服务生训练有素,并未对我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在傍晚入住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拿到房卡,走进位于高层的高级套房。

房间宽敞明亮,装饰奢华而典雅,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到视线尽头。

我脱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个繁华而又疏离的世界。

这个我工作、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此刻竟让我感到一丝陌生。

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

我洗了一个漫长而舒适的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无形中的压抑。

然后我拿起房间里的服务菜单,给自己点了一份安格斯牛排,配上一杯红酒,还要了一份提拉米苏作为餐后甜点。

这些都是我平时很喜欢,但王秀兰总会以“华而不实”、“浪费钱”为由而让我很少在家享用的事物。

餐车被服务生安静地推进房间,食物摆放精致,香气诱人。

我坐在窗边的小餐桌旁,不慌不忙地切开牛排,肉质鲜嫩多汁。

我端起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我慢慢啜饮,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暖意,一点一点地放松着紧绷了太久的神经。

这一晚,我睡得异常踏实,没有梦到破碎的机器人,也没有梦到无休止的争吵。

第二天是周日,我没有急着去找长期的出租房,而是通过一家中介,在公司附近定下了一套服务式高级公寓,先签了一个月的短租合同。

公寓是精装修,风格是我喜欢的现代简约,设施齐全,而且提供每日保洁服务。

这里,将是我未来一段时间的避风港和思考站。

接下来的日子,我仿佛按下了生活的重启键。

我更加专注地投入工作,那些曾经因为家庭琐事而分散的精力被完全收了回来,手头一个棘手的项目很快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得到了公司高层的高度认可。

每天下班后,我去公寓附近的健身房规律锻炼,流汗的感觉让人畅快。

偶尔约上三两知心好友吃饭聊天,听她们吐槽工作,分享趣事,我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纯粹为了自己而社交过了。

我的生活,在主动剥离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家庭”外壳之后,并没有变得混乱或凄惨,反而像一株被移除了石头压迫的植物,开始舒展枝叶,重新焕发出生机。

它变得有条理,充实,并且最重要的是——自由。

这自由的气息,让我几乎有些沉迷。

期间,陈峰的联系从未间断。

从最初一两天带着责备和不解的信息与电话,“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成熟一点,为我想想?”,到后来语气逐渐软化的道歉和恳求,“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妈这几天吃饭都不香,她其实也后悔了。”

我逐条看过,但很少回复。

言语上的后悔太轻飘了,轻飘得无法承载我那台被砸碎的机器人和被当众践踏的自尊。

而陈峰所谓的“知道错了”,在我看来,更多是源于我不在之后,他所切实感受到的生活上的不便与混乱,而非真正理解了我离去的原因。

我需要的不是他们因为生活失序而被迫做出的妥协,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边界认知。

这个认知的过程,必须由他们自己去经历和完成,任何外力的催促或我的轻易原谅,都只会让问题再次沉入水底,伺机复发。

05

在我离家大约十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母亲突然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薇薇,你和陈峰是不是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刚才你婆婆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哭得挺厉害,说你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了,还说你……说你花钱大手大脚,不尊重长辈,脾气大,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母亲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为难和一丝不确定:“她还说……说我们家教不好,没把你教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真的搬出去住了?”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沿着我的脊椎窜了上来,激得我手指都有些发麻。

王秀兰竟然恶人先告状,把颠倒黑白的版本捅到了我父母那里!

她这是想利用我父母的压力和担忧,逼我就范,让我在“不孝”的舆论压力下乖乖回去吗?

她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试图将脏水泼到我和我的家庭身上!

我立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对我母亲说:“妈,您先别着急,也别听她的一面之词。事情完全不是她说的那样。”

我简要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这些年的感受,清晰地告诉了我的母亲。

“妈,我花的是自己挣的钱,买的是一个能让全家人都轻松点的家电。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它砸得粉碎,还那样辱骂我。陈峰就在旁边看着,没有为我说一句话。我离开,不是任性,而是我真的需要思考,这样的婚姻和家庭,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听到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薇薇,妈知道了。你婆婆这么说,确实太过分了。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你觉得在外面住一段时间能想清楚,妈支持你。但是,”母亲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婚姻不是儿戏,牵扯到两个家庭。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都要考虑清楚,并且,保护好自己。需要家里帮忙,随时告诉我们。”

母亲的信任和理解,像一股暖流,驱散了我心头的寒意和愤怒。

“谢谢妈,我会的。你和爸保重身体,别为这事操心。”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王秀兰的这通电话,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我试图维持的冷静思考状态。

它让我愤怒,但也让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一味地回避和远离,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面对有些人,你越是退让和沉默,她越会觉得你软弱可欺,进而得寸进尺。

我的离开,或许被他们解读为一次升级了的“赌气”或者“拿乔”,他们可能笃定,我一个女人,在外独自生活,用不了多久就会吃够苦头,想念家庭的“温暖”,然后灰溜溜地回去,并且从此更加“听话”。

他们需要一次更深刻、更持久的“体验”,来真正明白,我这次的离开,是认真的,是基于原则和底线,而非一时冲动。

而在我离开后的那个家里,一场缓慢而真实的“体验”,其实早已悄然开始。

06

以前,那个家之所以能维持着表面的整洁和有序,是因为我将大部分家务和工作之外的时间,都默默倾注在了那里。

我像一个隐形的系统管理员,确保着这个家庭小世界的日常运转。

陈峰每天起床,总能吃到不重样的早餐;他的衬衫永远熨烫平整,挂在衣柜固定的位置;家里的各种账单,我设置了自动扣款,从不会逾期;甚至王秀兰的降压药,我都会提前备好,并提醒她服用。

这些琐碎的事情,构成了家庭生活的背景音,因为一直存在,所以容易被忽视,甚至被视为理所当然。

而如今,我这个“系统管理员”突然抽离,整个系统的运转立刻出现了各种卡顿和故障。

第一天,陈峰在闹钟响过三遍后才匆忙爬起来,面对空荡荡的厨房,他只能抓起钱包冲下楼,在便利店买了两个冰冷的饭团,一边啃一边赶地铁,差点迟到。

第二天,

第二天,他打开衣柜,发现没有一件干净挺括的衬衫可供选择,脏衣篓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尝试自己操作那台全自动洗衣机,面对面板上复杂的英文缩写和各式图标,研究了半天也没敢乱按,最终不得不向母亲求助。

王秀兰对这类“高级”电器更是束手无策,两人折腾了半晌,差点因为放多了洗衣液而弄得泡沫漫出仓门。

至于晚餐,则彻底成了一场灾难。

王秀兰的烹饪习惯几十年如一日,擅长重油重盐的家乡菜,偶尔吃一顿是乡情,连续吃上几天,陈峰的肠胃就开始提出抗议。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点个外卖换换口味,立刻招来母亲新一轮的抱怨:“外卖多不卫生!又贵!你是不是也学坏了,开始乱花钱了?”

家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凌乱。

地板蒙上了灰尘,沙发上随意搭着穿过的外套,厨房的洗碗池里,用过的碗碟堆积着,窗台上我养的绿植因为无人浇水而开始蔫头耷脑。

王秀兰嘴上依旧不饶人,反复念叨我的“懒惰”和“没责任心”,但她的行动却暴露了她的力不从心。

她年纪大了,腰腿都不太好,眼神也大不如前。

过去她只需要在晚饭时间掌勺,其他所有清洁、整理、采买等事务都由我包揽。

现在,这些负担一下子全部压回她身上,让她疲于应付,抱怨声中渐渐也掺杂了真实的疲惫和烦躁。

陈峰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白天在单位要应对繁重的工作压力和复杂的人际关系,晚上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一个能让人放松身心的温暖港湾,而是一个需要他费力收拾的烂摊子,以及母亲无休无止的、充满负能量的唠叨。

他开始前所未有地怀念起我在时的井然有序,甚至,他有些荒谬地想起那个被砸碎的扫地机器人——如果它还在,至少客厅的地面不会这么容易积灰。

他给我打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语气也从最初的试图讲道理,变成了后来的焦躁恳求。

“雨薇,你回来吧,算我求你了。家里真的乱得不成样子了,我和妈都快受不了了。”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改!妈要是再说你什么,我肯定站出来说话!”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回来好不好?没有你,这个家真的不像个家。”

我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崩溃的声音,心里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意,反而涌起一阵深沉的悲哀。

直到此刻,他关注的焦点,似乎依然是“家里乱”、“受不了”,是生活秩序被打乱的困扰,是无人伺候的不便。

他怀念的,或许更多是一个能高效打理好一切、让他无后顾之忧的“生活合伙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他平等尊重、理解共情的灵魂伴侣。

我依旧保持着沉默。

我知道,火候还远远不够。

疼痛如果没有触及骨髓,教训就不会足够深刻。

他们需要更长时间地沉浸在这种失序里,才能真切地体会到,我苏雨薇在这个家庭中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符号或一个劳动力,而是维系这个系统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的价值,应当被看见,被尊重,而不是被漠视和践踏。

07

时间悄然滑入我离家后的第三周。

日常琐事累积的磨损效应开始显现,而一桩意外的发生,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一个异常闷热的周六下午,陈峰正在书房加班赶一份图纸,房间里突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随后,空调停止了送风,电脑屏幕一黑,头顶的灯光也骤然熄灭。

停电了。

盛夏的暑气瞬间涌入室内,不一会儿,书房就变成了蒸笼。

陈峰烦躁地抹了把额头的汗,摸黑找到手机,借助屏幕的光亮检查电闸,发现并非跳闸。

他拨打电力公司的客服电话,经过一番繁琐的查询后才被告知,因为欠费,电力供应已被自动切断。

他这才猛然想起,以往家里的水电网燃气等所有费用,都是我在手机上设置自动缴费的。

我离开后,根本没人想起还有这回事。

“妈!怎么停电了?电费你没交吗?”陈峰冲着客厅喊道。

王秀兰的声音从闷热的黑暗中传来,带着惯有的埋怨:“我哪知道怎么交?以前不都是她弄的吗?我连那个什么APP都不会用!”

陈峰一股无名火起,却又无从发作,只能认命地拿起手机和钥匙,顶着烈日出门,辗转找到最近的电力营业厅。

营业厅里排队缴费的人不少,空气混浊,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办妥手续。

当他拖着被汗水浸透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停电时间过长,冰箱里的冷冻冷藏功能失效,里面存放的肉类、牛奶、蔬菜等已经全部变质,汁水横流。

王秀兰坐在没有空调的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气无力地摇着,嘴里依旧在碎碎念:“真是倒霉催的……这么热的天停什么电……都怪那个丧门星,好端端的家不要,非要出去作,她一走,什么晦气事都跟着来了……”

积压了近一个月的疲惫、烦躁、对混乱生活的厌恶,以及内心深处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我离去的一丝怨怼,在这一刻,被母亲这句毫无道理的指责彻底点燃。

陈峰猛地将手里的缴费单和钥匙狠狠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他转过身,赤红着眼睛,第一次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冲着自己的母亲吼道:“妈!您能不能别再什么都怪雨薇了!电费是我忘了交!跟雨薇有什么关系!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家!以前所有的事情,大到房贷物业,小到柴米油盐,哪一样不是雨薇在操心在打理!您除了会挑她的刺,骂她败家,您还做过什么?现在她把您气走了?是您!是您把她逼走的!现在家里变成这个鬼样子,您满意了吗?您是不是非要看到我这个家散了您才高兴!”

这一连串的怒吼,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闷热的客厅里。

王秀兰完全被惊呆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有些狰狞的儿子,这个从小到大几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儿子。

几秒钟的死寂后,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淹没了她,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天抢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辛辛苦苦一辈子,守寡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到头来你就为了个女人这么吼我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还活着干什么啊……”

母亲的哭嚎非但没有让陈峰冷静下来,反而像汽油浇在了火苗上。

他也积攒了太多的情绪需要宣泄。

“您辛苦!我知道您辛苦!可雨薇就不辛苦吗?她每天上班加班,回来还要做饭打扫,应付您没完没了的挑剔!她赚得比我多,为这个家付出得也比我多!可您给过她好脸色吗?您尊重过她吗?是,您是我妈,我得孝敬您!可雨薇是我老婆,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您非要让我在她和您之间选一个吗?”

母子二人,在这个弥漫着酸臭味、闷热如同蒸笼的黑暗客厅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最伤人的一次争吵。

彼此都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怨气、不满、失望和痛苦,毫无保留地倾泻向对方。

最终,这场争吵以陈峰重重摔门而去告终。

他发动汽车,漫无目的地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游荡,车窗大开,让猛烈的风吹打着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狂躁和痛苦。

不知不觉,车子竟然开到了我公司所在写字楼的楼下。

他停好车,抬头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厦,根本不知道我是否在里面,也不知道我的具体位置。

他只是觉得,此刻他迫切地需要见到我,仿佛我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可能存在的锚点。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我的手机。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早已看到了楼下他那辆熟悉的车,以及那个靠在车边、显得无比落寞和焦躁的身影。

手机在桌面上执着地震动着。

我没有接,也没有下楼。

我找来部门的同事,也是我多年的好友兼搭档赵磊,拜托他下去看看情况,顺便帮我带一份需要他转交的文件下去。

赵磊了解我家里的情况,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多说什么,拿起文件下了楼。

透过窗户,我看到赵磊走到陈峰面前,两人交谈了几句。

陈峰的情绪似乎很激动,抓住赵磊的胳膊急切地说着什么,赵磊则摇了摇头,指了指大厦,又摆了摆手。

陈峰突然挣脱赵磊,试图冲向大厦的入口,被尽职的保安拦了下来。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楼下仰起头,不管不顾地大声喊我的名字:“苏雨薇!苏雨薇你下来!你下来我们谈谈!”

他的喊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引得几个路人驻足观望。

赵磊在一旁试图安抚他,又给我发来信息:“他情绪很失控,保安有点拦不住,要不你先从后门走?”

我回复:“没事,让他等吧。麻烦你了磊哥。”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有些功课,必须他自己做完。

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听从赵磊的建议从后门离开时,我租住的那套服务式公寓的门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快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一下——门外,竟然是王秀兰!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的脸上交织着愤怒、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正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我的房门。

与此同时,我手中一直沉默着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陈峰”。

我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陈峰在那边用近乎哭喊的、惊恐万状的声音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