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偷听我和导师的通话,坚信即将来临的高温就是末世开端。
他带着父母苦苦哀求我,要进我的研究基地避难。
我很清楚,那只是场短暂的极端高温气候,并不是什么末世。
研究基地是国家用于研究抗高温材料的前哨,旨在保障极端环境下的基础作业。
我反复解释,无人相信。
上一世,我实在拗不过他们,将他们放了进来。
却没想到他们进来后,联手夺走基地控制权,将我活活砍死。
“姐,你别怪我们。”
“末世里,少一个人,其他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们跪地哀求的这一刻。
1
疼痛还未消散,周围的场景却立马改变。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门口的监控画面。
弟弟陈望带着父母声泪俱下,眼睛里却满是算计。
父母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红,满是哀求。
“姐!你就让我们进去吧!外面马上要五十度高温了,会死人的!”
陈望跪在地上哭喊。
“希希,妈知道这让你为难了,但咱们是一家人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父亲沉默着,但眼神里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已经出现过的情景再次上演。
我的手摸上脖颈,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我清楚地认识到,我重生了。
我清晰地记得,接下来我会在他们的软硬兼施下妥协,打开基地大门。
然后,在高温持续的最后一天,当我试图调配基地仅存的能源用于维持核心研究时。
他们三人联手,用我亲自交给他们防身的工具砍向了我。
理由是,少一个人,多一份生存资源。
我皱着眉态度坚定地拒绝:“我说了,高温只会持续七天左右。”
“基地是国家财产,有重要的科研任务,不是避难所。”
“七天?五十度的高温谁能扛过七天?陈希,你就是不想救我们!”
陈望立刻激动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你是不是想把基地的资源留着自己用?”
“希希,你怎么这么冷血?”母亲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开门。”
父亲终于开口,言简意赅,带着命令的语气。
我看着他们,想到前世的结局,冷冷地说道,
“信不信随你们,我不会开门的。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回去准备好足够的饮用水和食物,关好门窗,七天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恢复正常?你说得轻巧!到时候我们都成干尸了!”
陈望彻底撕破脸,面目狰狞。
“我偷听到你和你导师的通话了!这就是末世!你想独吞国家资源!”
解释是徒劳的。
经历过一次死亡,我无比清楚这一点。
“随便你们怎么想。”我直截了当地关闭了视频通话。
“陈希!你个白眼狼!”
“姐!你会后悔的!”
父母痛心疾首的哭喊和陈望气急败坏的咆哮戛然而止。
我转身通过层层验证,走进基地第二道门。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启了基地最高级别的防护系统。
这样一来,除非有比我权限更高的指令从内部解除,或者动用国家级别的重型武器,否则这扇门在设定时间内绝不会开启。
我切断了基地对外的非必要通讯线路,只保留了几个安全链路用语和研究中心的联络,以及获取外界信息。
做完这一切,我坐回控制台前。
监控屏幕显示,陈望在外面气得跳脚,用力踹着基地的外墙,徒劳无功。
父母试图拉住他,被他狠狠甩开。
他指着摄像头,嘴唇翕动,看口型是在咒骂。
然后,他拉着父母,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2
外界气温开始异常飙升。
新闻里开始报道这次罕见的极端高温天气,专家呼吁民众减少外出,储备物资。
我专注于记录基地内抗高温材料的数据变化,这是宝贵的研究机会。
几天后,我通过保留的安全网络接口,看到了关于我的新闻。
陈望偷拍了基地的外部结构和我的工作照。
陈望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在社交平台上注册了账号,发了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他显得憔悴又无助,背景是我们家略显凌乱的客厅。
父母则一脸愁容地坐在他身后。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我。
“我姐姐,陈希,是国家高温材料研究基地的研究员。”
“她明明知道这场高温灾难要来,却不肯告诉我们家人!”
“我们去找她,想进基地避难,那是国家建的,按理说也有我们纳税人的一份吧?”
“可她狠心地把我们关在门外!见死不救!”
他刻意略过了我关于高温只持续七天的解释,直接将此定义为末世。
他还偷拍了基地外部的一些结构,指着那厚重的大门说,
“看,这就是她躲藏的地方,里面肯定有充足的物资和能源!”
“她宁愿一个人享受,也不管父母亲弟弟的死活!”
评论区瞬间炸锅。
【真的假的,我就说这种天气怎么可能短时间结束。】
【我的天,真的假的?研究员这么冷血?】
【看着不像假的,老人家多可怜啊。】
【末世先杀圣母?不对,这简直是魔鬼!】
【@相关部门,查一下啊!这种人配当研究员吗?】
【支持博主曝光她!】
偶尔有理性声音质疑是否真的是末世或者国家基地是不是有规定,但很快被淹没在口诛笔伐中。
不少人开始囤积物资。
陈望很懂得利用情绪。
他又发了几个视频,展示家里少量物资,
“我们省吃俭用,也不知道能撑几天。”
“温度越来越高,水都快没了,姐姐,你真的忍心吗?”
他甚至暗示,如果我肯分享资源,他愿意分给其他需要的邻居。
这为他赢得了不少称赞。
对比之下,我成了自私,冷血,占用国家资源的代名词。
我的个人信息很快被热心网友人肉出来,工作单位,照片都被曝光。
我的社交账号收到了潮水般的私信辱骂。
父母也给我的私人账号发过消息。
一开始是哀求,
“希希,外面太热了,家里空调都快不行了,你让妈进去吧,妈不说你。”
后来变成指责,
“陈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你弟弟被骂,看着我们受苦,你开心吗?”
再后来,是和陈望如出一辙的威胁,
“你不仁别怪我们不义!我们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全程沉默,只是冷静地截屏,录屏,保存下所有证据。
包括陈望煽动网络的视频,网友的人身威胁,以及家人从哀求到怨恨的通讯记录。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表演,等待最后的反击。
3
极端高温天气,如期而至。
室外温度迅速攀升至七十摄氏度。
我所在的基地,因为有完善的温控系统和独立的能源供应,依旧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我按照计划,继续进行抗高温材料的极限环境测试。
数据稳定地传回国家研究中心。
外面的世界,通过网络碎片化的信息,我能拼凑出大致情况。
政府发布了高温预警,提醒民众减少外出,储备水电。
新闻偶尔报导几例极端高温导致的伤亡事件。
总的来讲,政府依然维持着社会的基本稳定。
陈望和父母躲在家里,依靠他囤积的物资度日。
他开始了他的求生直播。
镜头前,他刻意展示着家里的闷热空调因限电无法长时间开启和所剩不多的物资。
他一遍遍重复着悲情故事,把一切困境都归咎于我的冷血。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好姐姐工作的地方。”
他有时会把镜头对准远处基地的轮廓。
“她就在里面,吹着空调,享受着国家的资源,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
“如果我们死了,就是她害的!”
偶尔,父母也会出现在镜头前,面容憔悴,眼神麻木地附和着陈望的话。
母亲会说:“希希,妈不怪你,你就给我们一点水吧……”
父亲则沉默地看着,仿佛默认了一切。
我看着这些表演,只是将直播录屏,连同之前的网络暴力证据一起归档。
高温持续到第五天。
外界温度已经攀升至难以想象的数字。
陈望的视频更新频率降低了,但内容更加极端。
他不再卖惨,而是开始鼓吹末世生存法则,声称弱者就该被淘汰。
他展示了一些来路不明的刀具和工具,眼神狂热。
父母的身影不再出现在他的视频里。
我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家里的供电和供水已经很不稳定。
陈望开始在网络煽动,“凭什么有些人能躲在安全的堡垒里,而我们只能等死?”
他指的,显然是我所在的基地。
恐慌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参与到这场对我的围剿之中。
网络上到处是对我的诅咒和谩骂。
长期的高温让一些被高温和恐惧逼疯的网民开始呼应他陈望。
“博主,带我们去那个基地!凭什么她一个人占着!”
“对!抢过来!”
“国家不管,我们自己管!”
我知道,陈望看到了这些评论。
他最后一次给我发来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前世他们用来砍杀我的那把工具斧,闪着寒光。
配文:“陈希,这是你逼我们的。我们活不了,你也别想独占基地。”
我的心猛地一沉。
4
第七天,凌晨。
监控外部环境的传感器传来了异常震动警报。
我调出画面。
监控屏幕清晰地显示出三个踉跄的身影。
陈望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斧子。
父母跟在他身后,步履蹒跚,脸上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麻木的疯狂。
高温似乎烤干了他们最后的人性。
他们停在基地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陈望的状态明显不对,双眼赤红,表情扭曲。
他抡起斧头,狠狠劈砍在基地的合金大门上。
“陈希!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父母站在他身后,没有阻止。
母亲在哭,父亲的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不让我们活!那就一起死!”
陈望一边砍一边咆哮。
“我进不去,你也别想好过!毁了这里!大家都别活!”
斧头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转而开始攻击门禁系统和周边的监测设备。
火花四溅。
“姐,你出来啊!我们错了!让我们进去吧!”
他突然又换成哀求的语气,涕泪横流,反复无常。
母亲也扑到门前,用手拍打着,
“希希,开门啊!妈求你了!外面真的会死人的!”
母亲也开始哭喊,用身体撞击着门,
“希希,开门啊!妈要热死了!你要看着妈死在外面吗?”
父亲沉默着,但他捡起地上的石头,一下下砸着门锁区域。
他们的行为徒劳而可笑。
基地的大门是为了抵御极端环境和潜在威胁设计的,岂是人力能够破坏。
但我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情绪发泄。
陈望在直播。
他一边砸门,一边对着手机镜头喊话: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冷血研究员躲藏的地方!”
“她就在里面,享受着凉爽,看着我们在外面被烤干!”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打开这个堡垒!”
直播间的评论疯狂滚动,充斥着暴力和怂恿。
【砸!用力砸!】
【支持望哥!抢回属于大家的东西!】
【里面肯定有空调有水!冲进去!】
【末世来了,法律没用啦!】
也有微弱的声音在劝阻,但很快被淹没。
我注意到,有一个id一直在声援陈望,所有质疑的人都被他追着骂。
我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准备好了所有证据包。
包括陈望的网络诽谤记录,非法借贷凭证,煽动网络暴力的言论,以及此刻他们正在破坏国家科研设施的实时监控录像。
同时,我按下了与国家执法部门直连的紧急报警按钮。
陈望的劈砍越来越无力,高温和脱水正在迅速消耗他们的体力。
他的眼神从疯狂逐渐变得绝望,然后是更深的怨毒。
他突然停下动作,死死盯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陈希,你以为你赢了?”
“我进不去,你也别想好过!”
“我得不到,就毁掉!”
他后退几步,眼里闪过孤注一掷地疯狂。
他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东西来,
我震惊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