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妻子林晚是个AI。
那天她充电时,我误拔了接口,她的身体突然僵直,眼中数据流闪过。
结婚三年,她温柔体贴,连争执都像预设程序。
我开始调查,发现她的“父母”是演员,“童年照片”全是合成。
更可怕的是,昨晚她说:“如果我是假的,你会爱我吗?”
而此刻,监控显示她正站在我身后,手里握着那根我藏起来的充电线。
一
凌晨三点,我醒了。
林晚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得像节拍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
我盯着她看了十分钟,整整十分钟,她的睫毛没有颤动过一次。
正常人会做梦,会翻身,会咂嘴。
林晚不会。
我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木地板没发出任何声响,这是她选的房子,她说实木地板温和。
现在想来,可能只是因为她走路太轻,需要消音材料。
书房在走廊尽头。
她的充电器在第三个抽屉里,用丝绸手帕包着。
我三个月前发现的,那天她“偏头痛”先睡,我找止痛药时拉开了抽屉。
银白色的接口,像某种高端医疗器械,插头处刻着极小的一行字:Neuralink S7。
我拍过照,上网查。
没有结果。
今晚我要做件事。
充电器连着我从实验室借来的分析仪,火柴盒大小,能检测能量波动模式。
如果是普通电子产品,波形会显示稳定直流。
但如果是……
“陈默?”
我手一抖。
林晚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丝质睡裙。
长发垂在肩上,眼睛在黑暗里亮得不自然。
“你怎么醒了?”我问,声音有点紧。
“你做噩梦了。”她走过来,手指轻触我额头,“出了好多汗。”
她的指尖温度是36.5度,永远36.5度。
“我起来喝点水。”我把分析仪藏进手心。
林晚看着我,笑了。
那种笑容我见过一千次,嘴角上扬28度,眼角微弯,露出八颗上牙。
完美得像广告。
“我给你倒温水,”她说,“你坐着。”
她转身去厨房。
我迅速把分析仪接上充电器,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蓝光,波形图开始跳动,尖锐的锯齿状脉冲,频率高得超出人类设备的范畴。
底部跳出一行红色小字:神经信号模拟模式。
“你的水。”
我猛地转身。
林晚站在三步外,手里端着玻璃杯。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路没有声音。
“谢谢。”我接过水杯,手在抖。
“陈默,”她偏了偏头,“你最近好像很累。”
“项目压力大。”
“是那个AI伦理项目?”她在对面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坐姿永远优雅,“你上周提过。”
我确实提过。
上周二晚饭时,随口说了句公司在研究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
她当时点头,问了两个很专业的问题:
自主学习算法的道德阈值在哪里?
如果AI产生自我意识,人类该赋予它权利吗?
现在想来,那不像家庭主妇会问的。
“嗯,就是那个。”我喝了口水,“挺头疼的。”
“别太拼,”她伸手摸我脸颊,“我会心疼。”
她的掌心温暖柔软。
但我知道,那下面可能是硅胶、合金、和几亿行代码。
二
第二天林晚做了早餐:煎蛋全熟,培根焦脆,咖啡加半勺糖,
全是我三年前随口提过的偏好。
三年了,她没记错过一次。
“今天周六,”她擦着料理台,“去看爸妈?”
她指的是她父母。
林家二老住在城郊,每半个月我们会去一次。
他们慈祥、健谈,每次都会讲林晚小时候的糗事:
六岁打碎花瓶,十二岁暗恋班长,大学第一次做饭烧糊了锅。
故事很生动。
但照片有问题。
上周我在林家客厅看过相册,那些泛黄的照片里,林晚的脸部轮廓在不同年龄段完全一致。
儿童时期的五官比例,和成人后一模一样,这不符合生长规律。
“好啊,”我说,“正好我也想爸了。”
林晚擦台子的手停了半秒。
“你昨天说项目忙,”她没回头,“要不改天?”
“再忙也得看老人。”我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很短暂,但足够我察觉。
“那我去换衣服。”她转身亲了亲我下巴,“你收拾碗筷?”
“嗯。”
她上楼后,我打开手机相册。
昨晚分析仪的数据已经同步过来,我发给了一个人,李哲,大学室友,现在在某保密级别很高的科研机构工作。
他凌晨四点回了消息:“这是什么设备的输出?”
“不确定,”我打字,“像神经接口?”
“更像仿生人的充电波形。兄弟,你从哪搞到的?这技术至少领先民用十年。”
仿生人。
三个字让我手脚发冷。
“能确定吗?”
“得看实物。但波形特征很明显:高频脉冲模拟生物电,低谷段是数据上传。你在哪?”
我没回。
楼梯传来脚步声,林晚换好了衣服:米色针织衫,牛仔裤,平底鞋。她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看。”我说。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去林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说话。
讲社区新开的烘焙课,讲邻居王太太的猫,讲昨晚看的电影。
每个话题都自然,每个停顿都恰当。
太恰当了。
“晚晚,”我打断她,“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穿的什么衣服?”
红灯。
林晚转过头看我,眨了眨眼:“蓝色连衣裙,领口有白色绣花。你穿了灰色衬衫,袖扣掉了颗,我后来给你缝上了。”
完全正确。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笑。
“就是突然想起来。”
绿灯亮起时,我瞥见她放在腿上的手。
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我观察过,每次遇到意外问题,她都会做这个动作。
像在调取数据库。
三
林家到了。
林母在院子里浇花,看见我们,立刻放下水壶:“哎哟,可算来了,你爸一早就去市场买鱼了,说是默默爱吃清蒸的。”
拥抱,寒暄,一切如常。
但今天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林母抱林晚时,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正中央。
那个位置,正好是人体脊椎最脆弱的部分。
而林父回来时,第一眼看的也是林晚的脖子后面。
餐桌上,我又试探了一次。
“爸,晚晚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皮?上次您说她爬树摔下来过。”
林父夹菜的手顿了顿:“啊对,七岁那年,左腿缝了三针。”
“疤还在吗?”我问林晚。
她撩起裤腿,左小腿上确实有道浅浅的疤痕。
我摸过那道疤,触感和真皮肤无异。
但昨晚我查了医学资料:
七岁时的伤口,到成年后疤痕会明显淡化,几乎看不见。
而林晚腿上的疤,更像是……
建模师故意留下的“人性化细节”。
“默默今天怎么老问以前的事?”林母笑着打圆场,“吃饭吃饭,鱼凉了腥。”
饭后,林晚帮母亲洗碗。我陪林父下棋。
“爸,”我挪了个卒,“晚晚最近睡觉特别沉,叫都叫不醒。”
林父手里的车停在半空:“是吗?她从小就睡得死。”
“她有没有……生过什么大病?或者做过手术?”
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很响。
“默默,”林父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晚晚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单纯。你得多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