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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半生缘》:有些爱情,连开始也没有勇气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还写了一对无缘情爱的年轻人——大小姐石翠芝与平头小子许叔惠,这是一对从来没说过爱,但却有着一生情感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还写了一对无缘情爱的年轻人——大小姐石翠芝与平头小子许叔惠,这是一对从来没说过爱,但却有着一生情感纠葛的男女。

叔惠家境普通,性格开朗大方,言谈幽默有趣。

而翠芝是富家小姐,有些刁蛮亦有些任性,非常讲究,哪怕穿同样的蓝色制服上学,她的衣服也要比别人的颜色更翠一些,每洗一次,都要染一次色才行。

他们两个,本是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然而却因为沈世钧,一个富家少爷交了个平民朋友,两个人有了人生的交集。

就连他俩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世钧的家里。

那天的翠芝在杏黄色银花旗袍外面穿了件蓝布罩袍,让第一眼看到她的叔惠只觉得,这是位低调的大小姐。

晚上,叔惠跟着世钧一起送翠芝回家。

沉浸在南京濛濛细雨的夜色中,叔惠的思绪,却飘到了马车里的翠芝身上。

他曾以为,像翠芝这样的大小姐,生活应该更如意才是,毕竟她们可以不识人间疾苦,她们有资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初一接触却发现,她的生活,也不过是在一个有限的小圈子里,现在做个贵小姐,以后嫁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做少奶奶,一生似乎便就如此了。

他不禁觉得可悲,一个女孩子的人生,不应该被圈定才是。

人的感情起源总是这么奇妙,许是好奇,许是悲悯,当你对一个人起了一些关注的时候,感情便会随之而来了。

第二天,因为世钧的一时赌气,原本是三个人的行程,在戏院门口又变成了叔惠与翠芝两个人。

许是天公作美,恰在此时,连下两天的雨居然停了,太阳开始羞羞怯怯地冒了头。

翠芝与叔惠便决定去玄武湖游玩。

雨后初晴,泛舟湖上,俩人并没有说多少话,然而情愫,却在悄然滋生。

看着眼前这个与世钧嘴里的大小姐完全不同的石翠芝,叔惠的心里起了涟漪。

同时他又很清楚,像翠芝这样的大小姐,是不适合做他的妻子的。况且像他这样的穷小子,她家里必然也是看不上的。

他们俩在玄武湖一直逗留到天黑,又去川菜馆吃了饭,这才回到石家。

果然不出叔惠所料,石太太一听翠芝是与叔惠一起,便斥责翠芝不懂事,不与家里说一声便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全然不顾叔惠还在一边站着,明明白白告诉他——在我眼里,你连个人都算不上。

翠芝要送叔惠出去,石太太还指派了女佣暗戳戳跟着监督他们。

快到大门口之际,两个人便分开走了。叔惠向外走,要去他该去的地方;翠芝往里走,走向她的母亲,她的家。

两个人背向而行,越走越远。

然而,向外走的叔惠,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向内走的翠芝,为自己可以预见的未来,泪流满面。

回到上海以后,叔惠时常会想起翠芝,想起两人之间那初初萌生的情谊,然而再想想石太太,便又觉得惆怅。如果一份感情连父母的支持都得不到,又如何能获得圆满呢。

翠芝也曾借着要考大学的由头给他来过两次信。第一次是要资料,他很快就回了信。但第二次,叔惠故意过了很长时间才回了一封短信。他用很长的时间与很短的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翠芝心下明白,便没再来信。

两个人似乎就这样,断了这份情缘。

但第二年正月,翠芝再一次来了信。她在信里对叔惠倾诉了自己心里的委屈,原来她母亲要给她订婚,也不允许她去上大学。

她写信给他,依然是抱有一些期待的,期待他可以做些什么。

年轻的女孩子,总是会对爱情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男孩子,则总是理智又现实的。

叔惠很清楚自己对翠芝的感情,也明白翠芝信里未曾言明的意思,甚至他也想过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然而他想想石太太对自己的态度,再想想翠芝,一个享受惯了的大小姐,一个从来不知道生活艰苦的女孩子,又如何能与自己吃苦受累呢。哪怕如今头脑一热,觉得除了爱情什么都不重要,但等到将来吃苦的时候,也是会后悔的。

再想想自己,他有着自己的自尊,亦有着自己的梦想。他希望自己可以努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那便需要勇往直前。只有孤身一人,才可以无所顾忌。

几番权衡之下,依然是什么也做不了,梦想与爱情,在当下终归是没有资本做到两全。

翠芝订婚了,叔惠心里是万般的苦闷,却又不能对任何人提及,就连世钧都不知道他与翠芝之间的这点事儿,只能自己在心里憋闷着,企图用酒化去这万般情愁。

然而,酒喝进肚子里,事儿却在心里,中间总隔着这么一层,酒又如何能浇灭心上的愁呢。

世钧从上海辞职以后,叔惠去南京探望生病的沈父。

在沈家的皮货店里,遇到了出来置办嫁妆的翠芝他们。

几人便结伴一起去清凉山游玩。

残缺破烂的石阶,惨红色的粉墙,衣衫褴褛的妇人,衣着破旧的小孩。

看到他们,翠芝想起自己曾听说过,清凉山上的和尚也是有老婆的,就提出想去看看,叔惠便要与她一同去,俩人就这么,与其他人分散开了。

进了庙宇,并没有探到什么和尚的秘密,两个人索性一起爬到了山顶。天有些凉,风也有些大,却挡不住两个有心事的人坐在山顶聊天。

聊了许久许久,谁也舍不得结束这一天,一直到天快黑了,才不得不下山。他俩在山上说了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除了爱,什么都说了,然而,却又似乎句句都说的是爱。

也就在这一天,翠芝似乎突然觉醒了一般,晚上回去就与毫无感情的未婚夫取消了婚约。

后来,她曾写信告诉叔惠自己退婚的事情,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收到回信。

她想许是自己太主动了,给叔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又想起母亲曾经给叔惠的难堪,她知道,她等不来自己的爱情了。

此后,她便放弃了挣扎,顺其自然就接受了世钧的表白,与他结了婚。

尽管她知道,他们两个,没有爱情。

在翠芝结婚之后三天,叔惠便离开上海去了美国,这一去,就是十多年。

叔惠是懦弱的,懦弱到没有勇气去追寻自己的爱情,从始至终,他从未对翠芝说过爱。

但他又是清醒的,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

若结局必定受伤,那便不如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