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口,养母拽住我的手指往同意书上按:
“江疏影,你弟快死了,这肾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她顺手抽走我口袋里的贫困生补助卡:
“钱先给小宝交住院费,反正你马上手术用不着了。”
三年前,他们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
转身就给亲儿子买了三千八的游戏机。
我看着他们的嘴脸,突然笑了。
“慢性肾炎,肌酐值根本没到换肾指标。你们伪造病历,是想割我的肾去黑市卖五十万,还你那三十万赌债吧?”
养父一巴掌扇过来。
而未读短信:
“江小姐,关于您亲生父母是江城首富的证据已齐,明日详谈。”
他们哭求那天,我笑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1
王桂香带金镯子的手,压住我的手腕。
她另一只手抽出我的贫困生补助卡。
“签字!”她吼,唾沫星子喷我脸上,“江疏影,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小宝是你亲弟弟!”
我盯着同意书上的“活体肾移植”几个字,手指没动。
三年前,他们开车把我扔到“慈心孤儿院”门口。
王桂香当时摇下车窗:
“家里穷,养不起俩。你懂事,自己想办法活。”
车后座的江小宝抱着新买的游戏机,冲我做鬼脸。
那游戏机,三千八。
是我打了三个月零工想买台二手电脑攒的钱。
“想什么呢!”江大川冲过来,一把揪住我衣领,“白眼狼!我们白养你十几年!”
他身上的酒气汗臭冲天,熏得我反胃。
走廊里围满了人。
亲戚、护士、病人家属,指指点点。
“这姑娘心真狠……”
“捐个肾而已,又不会死,救人一命啊。”
“听说还是大学生呢,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桂香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没天理啊!我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要眼睁睁看她弟弟死啊!”
“要签字也行。”我把纸递过去,“先签这个。”
王桂香愣住:“这啥?”
“断绝关系协议书。”我一字一顿,“签了它,我立马进手术室。”
江大川眼珠子瞪圆:“你反了天了!”
他扬手要扇我。
我没躲,抬眼看他:
“打。打完我正好报警,告你们故意伤害,绑架未遂。”
他的手僵在半空。
王桂香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抢过那张协议,看都没看,撕得粉碎。
纸屑扬了我一脸。
“不断!死也不断!”她眼睛通红,“江疏影,今天这肾你捐定了!你不捐,我就去你学校闹!去你打工的地方闹!我让你在这江城待不下去!”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王桂香。”我轻声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她一愣。
“江小宝得的是慢性肾炎,肌酐值根本不到换肾指标。你们伪造病历,开假证明。”
“不就是因为你在外面欠了三十万赌债,黑市上一个健康肾能卖五十万吗?”
王桂香的脸,瞬间惨白。
她嘴唇哆嗦:“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退后,举起手机。
110通话界面,正在接通中。
我按了免提。
“喂,警察吗?”我声音平静,“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手术区。这里有人伪造病历,涉嫌器官买卖,绑架未遂。”
“当事人是我。我叫江疏影。”
“请求出警。”
“收到,请保持通话,民警十分钟内到达。”
江大川的手,慢慢垂下去。
王桂香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我挂断电话,看着他们。
“对了。”我从另一个口袋,又掏出一张纸。
“亲子鉴定报告。”我抖开纸,“三个月前我偷偷做的。”
“鉴定结果:确认无血缘关系。”
“王桂香,江大川。”我念出他们的名字,“你们不仅遗弃我,诈骗我,还想割我的肾去卖钱。”
“等着坐牢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王桂香崩溃的尖叫,江大川的咒骂。
我没回头。
走到楼梯口时,来了陌生短信。
只有一行字:
“江小姐,关于您亲生父母是江城首富宋家的证据,我已整理完毕。明天下午三点,云隐茶馆,见面详谈!”
亲生父母,首富宋家?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是真的,还是另一个陷阱?
(短信真假?发信人是谁?)
02
王桂香和江大川被警察带走调查。
江小宝从病房冲出来,脸色蜡黄,指着我就骂:
“江疏影!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个我名义上的“弟弟”,从小到大抢我的饭,撕我的书,往我被子里倒水,偷我的钱去网吧。
现在,他理直气壮地要我的肾。
“江小宝。”我叫他大名,“你得的什么病,你自己真不知道?”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更凶:“要你管!反正你得救我!”
我没再理他,离开了医院。
回到出租屋,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三样东西:
一张出生证明,一条褪色的红头绳,一张婴儿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疏影满月,福寿安康。”
字迹清秀工整。
下午三点,云隐茶馆。
包厢里坐着个年轻男人,戴金丝眼镜。
看我进来,他起身,点头:“江小姐,请坐。”
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
“我是陆怀瑾。”他递来名片,“宋氏集团,特别助理。”
宋氏。
江城首富,产业遍布地产、金融、科技。
我捏着名片,没坐:“短信里说的证据,是什么?”
陆怀瑾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银手链,挂着小铃铛,链坠上刻着一个字:宋。
和我拿来的铁盒里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是宋家小女儿满月时,老夫人请匠人打的。”陆怀瑾看着我,“一共两条,一条刻‘宋’,一条刻‘安’。”
“刻‘安’的那条,在孩子被偷走时,戴在孩子手上。”
“被偷走?”
“十八年前,宋夫人在市妇幼医院生产。孩子出生第五天,夜里被人从病房偷走。”陆怀瑾声音平静,“监控坏了,值班护士睡着了。等发现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宋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了三年,一无所获。后来,只能对外宣称小女儿夭折。”
我耳朵嗡嗡响。
“你怎么确定……是我?”
陆怀瑾推过来一张照片。
是婴儿的肩背特写,右肩后方,一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梅花。
“宋夫人说,孩子出生时就有这块胎记,接生护士都记得。”
我右手下意识摸向自己右肩后。
那块胎记,连王桂香都不知道。
我从小不敢穿露背的衣服,洗澡都避着人。
“亲子鉴定,做吗?”陆怀瑾问得直接。
我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他合上盒子,“我是帮宋老夫人。她找孙女,找了十八年。我是她资助长大的,这份恩情,我得还。”
“当然。”他顿了顿,“如果你真是宋家孙女,对我未来在宋氏的发展,也有好处。”
他倒是坦诚。
“鉴定什么时候做?”
“现在就可以。”陆怀瑾看了眼手表,“我安排了私立医院,隐私性好。采完血,最快三天出结果。”
“王桂香他们……”
“你放心。”陆怀瑾打断我,“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他们现在被拘留,翻不出浪。等鉴定结果出来,如果你真是宋家人,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你。”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去医院的车上,陆怀瑾接了个电话。
他听了几句,眉头皱起来。
挂断后,他看向我:“你养父母那边,有点麻烦。”
“怎么了?”
“他们一口咬定,是你自愿同意捐肾,后来反悔,还伪造亲子鉴定诬陷他们。”陆怀瑾语气冷淡,“而且,他们找了媒体。”
我心头一沉。
“不过别担心。”他话锋一转,“宋家的公关团队不是吃素的。在你身份确认前,我会先帮你处理舆论。”
采血时,护士动作很轻:“别紧张,很快就好。”
如果我是宋家孙女……
十八年的孤儿人生,会因此改变吗?
采完血,陆怀瑾送我回出租屋。
下车前,他递给我一部新手机:
“号码只有我知道。有事随时联系。这几天,尽量别出门。”
我接过手机,没说话。
他忽然伸手,碰了碰我额头。
我僵住。
“你脸色不好。”他收回手,语气自然,“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来接你。”
车开走了。
远处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我下意识回头。
三辆摩托车冲进巷子,看不清脸。
但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目标明确,直冲我而来。
(摩托杀手是谁派的?女主能否逃脱?)
3
我转身就跑。
身后的摩托车油门轰响,越来越近。
“站住!”
“抓住她!”
粗哑的男声,北方口音。
不是江城本地人。
王桂香和江大川哪来的钱雇打手?
他们那些亲戚都是市井小民,更不可能。
我想到一个人——
江小宝。
他虽然被宠坏,但不蠢。
他知道如果父母坐牢,他就彻底没了依靠。
而且,他那些混社会的“朋友”……
我冲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垃圾堆满墙边。
摩托车进不来,但脚步声紧追不舍。
“妈的,跑挺快!”
“堵那边!她跑不了!”
我心脏狂跳,肺像要炸开。
前面是死胡同。
一堵三米高的墙,墙上插着碎玻璃。
完了。
我背贴墙壁,喘着粗气,看着三个男人围过来。
他们摘了头盔,都是生面孔,流里流气。
拎钢管那个,寸头,脸上有道疤。
“江疏影是吧?”刀疤脸咧嘴笑,露出黄牙,“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乖乖撤诉,去警察局说你是自愿捐肾,之前都是误会。不然——”
他举起钢管,敲了敲墙面。
“今天你这双腿,就别想要了。”
我握紧手里的包。
“江小宝让你们来的?”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刀疤脸一愣,随即冷笑:
“谁让我们来的,你不用知道。你就说,答应不答应?”
“答应怎样?不答应又怎样?”
“答应了,我们拿了钱走人。不答应……”他往前一步,“我们拿不到钱,你就没腿了。”
另外两个男人也围上来,眼神猥琐。
“老大,这妞长得不错啊。”
“反正要废她腿,不如先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有道理。”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脑子异常清醒。
不能慌。
慌就真完了。
“等等。”我抬起手,“我可以答应你们。但你们得告诉我,雇主是谁。不然我怎么知道撤诉后,他会不会付你们尾款?”
刀疤脸眯起眼:“你套我话?”
“我是在为你们考虑。”我语速加快,“江小宝什么人,你们可能不知道。他爸妈刚被抓,他欠了一屁股债。你们真以为,他拿得出钱?”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
“再说了。”我继续,“雇凶伤人,未遂也是重罪。你们为了这点钱,搭上前途,值得吗?”
刀疤脸表情松动。
我趁热打铁:“我现在手里有宋家的人护着。宋家你们知道吧?江城首富。你们动我一下,宋家能放过你们?”
“宋家?”刀疤脸皱眉,“你吓唬谁呢?”
“是不是唬你,你们可以去查。”我拿出陆怀瑾给的新手机,“这手机,宋家给的。我现在就能打电话,让宋家的人过来。到时候,你们走得了?”
刀疤脸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另外一个小弟凑过去,低声说:“老大,宋家确实不好惹……要不,咱们撤吧?”
刀疤脸咬了咬牙,指着我:
“要是敢报警……”
他狠话还没说完。
巷子口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远光灯打进来,照亮整个胡同。
黑色轿车,车标是飞天女神。
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陆怀瑾走下来。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江疏影。”他叫我名字,声音格外清晰,“过来。”
我没动。
刀疤脸三人看见车,脸色变了。
“你他妈还真叫人了?”刀疤脸骂了一句,举起钢管,“兄弟们,撤!”
但他们刚转身,巷子另一头又出现两个人,西装墨镜,身材魁梧,堵死了退路。
陆怀瑾走过来,高尔夫球杆在手里转了一圈。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语气平静。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陆怀瑾笑了,“三个人,带凶器,堵一个女孩,叫误会?”
他往前一步。
刀疤脸后退。
“不说也行。”陆怀瑾举起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雇凶伤人,勒索恐吓,够你们进去蹲几年。”
“顺便一提。”他看向我,“江小姐现在是宋家重点保护对象。动她,等于动宋家。你们觉得,在江城,宋家想让几个人消失,难吗?”
刀疤脸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说!我说!”他语无伦次,“是江小宝!他给了我们五千定金,说事成后再给两万!让我们吓唬吓唬他姐,逼她撤诉!”
果然。
我闭了闭眼。
陆怀瑾点头:“很好。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去警察局自首,指认江小宝雇凶。宋家可以帮你们争取从轻处理。”
“二,我让人‘送’你们离开江城,永远别回来。选哪个?”
三个男人脸白如纸。
“我们……选自首……”
陆怀瑾挥挥手,那两个西装男上前,把人带走。
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我和他。
他收起球杆,看向我:“受伤了吗?”
我摇头。
“吓到了?”
“有点。”
他走近,伸手,轻轻拍了拍我肩膀。
“以后不会了。”他说,“宋家的人,没人敢动。”
我抬头看他:“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我相信我的直觉。”他顿了顿,“而且,就算不是,你现在也是我保护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他转身,“这里不安全,我给你安排了新住处。”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危险,但可靠。
车上,陆怀瑾接了个电话。
听了几句,他表情严肃起来。
挂断后,他看向我:“医院那边,江小宝跑了。”
“跑了?”
“拘留期间,装病被送医,然后趁护士不注意,溜了。”陆怀瑾冷笑,“看来,你这弟弟,比我想的难缠。”
我握紧手机:“他会来找我吗?”
“大概率会。”陆怀瑾启动车子,“所以,接下来几天,你最好别单独行动。我会派人24小时保护你。”
“另外。”他补充,“亲子鉴定结果,提前出来了。”
我猛地转头。
他直视前方,语气平淡:
“匹配率99.99%。江疏影,你确实是宋家当年被偷走的小女儿。”
“宋老夫人,是你亲奶奶。”
(认亲现场会顺利吗?江小宝在暗处会做什么?)
4
宋家老宅在城西麓山半腰,白墙青瓦,庭院深深。
车开进铁门时,我看见两个穿旗袍的佣人站在廊下,微微躬身。
陆怀瑾低声说:“别紧张。老夫人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我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茫然。
十八年的孤儿,突然变成首富孙女。
像做梦。
主厅门开着,檀香味飘出来。
一位白发老太太从红木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拄着拐杖。
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像……真像……”她声音发抖,颤巍巍走过来,伸手摸我的脸,“眼睛像你爸,鼻子像你妈……这胎记,这胎记……”
她摸到我右肩后,泣不成声。
我僵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怀瑾扶住老夫人:“老夫人,您坐下说。”
“不,不坐。”老夫人摇头,拉着我的手不放,“孩子,让奶奶好好看看……十八年,奶奶找了你十八年啊……”
她哭,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十八年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
“您……怎么确定是我?”我哑着嗓子问。
老夫人拉着我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婴儿照片,裹在绣梅花的襁褓里。
和我铁盒里那张,一模一样。
老夫人指着照片,“这襁褓,是你妈亲手绣的。这银手链,是我请老匠人打的,一共两条,一条刻‘宋’,一条刻‘安’。”
“你被偷走后,你妈疯了似的找,找了三年,抑郁成疾,后来……”老夫人声音哽咽,“后来走了。临走前,她抓着我的手说:‘妈,一定要找到影影,一定要……’”
我眼泪掉下来。
“我爸呢?”我问。
老夫人眼神黯淡:“你爸……在你妈走后,把心思全放在事业上。五年前,飞机失事,也没了。”
我心一缩。
我找到亲生父母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现在宋家,就剩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你大伯一家。”老夫人握紧我的手,“孩子,以后宋家就是你家。奶奶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正说着,管家进来,神色为难:“老夫人,外面……有人闹。”
“谁?”
“姓江,说是……小姐的养父母家的亲戚。”
我心头一紧。
王桂香和江大川不是被抓了吗?
陆怀瑾低声解释:“应该是他们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想来要钱或者闹事。”
老夫人脸色一沉:“赶走。”
“等等。”我站起来,“我去见。”
老夫人皱眉:“疏影,那种人,没必要理会。”
“有些话,得说清楚。”我擦掉眼泪,“不然他们不会罢休。”
铁门外,站着五六个男男女女。
领头的我认识,是王桂香的姐姐,王桂兰。
泼辣出名,在菜市场卖鱼,嗓门能掀翻屋顶。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随即摆出哭丧脸:
“疏影啊!你可算出来了!姨求你,放过你爸妈吧!他们好歹养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身后的人跟着附和:
“就是!做人不能没良心!”
“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把养父母送进监狱?天打雷劈啊!”
我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看他们。
“王桂兰。”我开口,“三年前,王桂香把我扔孤儿院门口,你在场吧?”
王桂兰一愣,随即嚷嚷:“那是……那是没办法!家里穷!”
“穷?”我笑了,“扔我那天,王桂香手上戴着新买的金戒指,江小宝抱着三千八的游戏机。你告诉我,这叫穷?”
王桂兰语塞。
“还有。”我继续,“王桂香欠赌债三十万,你们都知道吧?她找你们借过钱,你们没借,对吧?”
几个人脸色变了。
“现在她伪造病历,想割我的肾去卖钱还债。你们不劝,反而帮着她逼我签字。”我盯着他们,“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人群里有人低头。
王桂兰恼羞成怒:“江疏影!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就是来求情的!你爸妈要是坐牢,小宝怎么办?他才十九岁!”
“十九岁,成年了。”我冷声,“他雇凶伤人,现在在逃。你们与其在这里闹,不如劝他自首。”
“你!”王桂兰指着我的鼻子,“你真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的是你们。”我后退一步,“从今天起,我和江家,再无关系。他们触犯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你们再闹,我就告你们骚扰、诽谤。”
我转身,对管家说:“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王桂兰破口大骂,被保安架走。
铁门缓缓关上。
血缘?亲情?
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陆怀瑾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处理得不错。”
我接过水,
“陆怀瑾。”
“宋家……真的欢迎我吗?”我抬头看他,“一个在外面活了十八年,什么规矩都不懂的野丫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宋家不缺规矩。”他说,“缺的是血脉,是家人。”
“而且。”他顿了顿,“有我在,没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
回到主厅,老夫人拉着我说话。
问我这十八年怎么过的,吃什么,住哪里,上学苦不苦。
我挑着说,没说那些太苦的。
但老夫人还是听哭了。
“苦了你了,孩子……”她摸着我的头发,“以后不会了。奶奶把什么都补给你。”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妻女走进来。
男人五十出头,西装革履,眼神精明,透着算计。
他身后跟着的妇人,穿旗袍戴珍珠,妆容精致。
再后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一身名牌,正低头玩手机。
“妈,听说疏影回来了?”男人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这就是我那侄女?哎呀,长得真俊,跟弟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夫人淡淡点头:“疏影,这是你大伯,宋明远。这是大伯母陈婉,这是你堂姐宋薇薇。”
宋薇薇这才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敌意。
“奶奶。”她走过来,挽住老夫人的手臂,撒娇,“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礼物呀。”
“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但眼睛还是看着我。
宋明远笑眯眯的:“疏影啊,以后这儿就是你家,缺什么跟大伯说。对了,你现在住哪儿?要不搬来家里住,热闹。”
“不用。”我开口,“陆怀瑾给我安排了住处。”
宋薇薇插嘴:“怀瑾哥对你可真上心。”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陆怀瑾站在一旁,没接话。
宋明远干笑两声:“那也好。对了疏影,你现在还在读书吧?大几了?学什么专业?”
“大三,法律。”
“法律好啊!”宋明远眼睛一亮,“毕业后要不要来宋氏法务部?大伯给你安排个好职位。”
“再说吧。”我敷衍。
老夫人看出我的不自在,摆摆手:
“行了,疏影刚回来,让她休息。明远,你们先回去吧。”
宋明远笑容不变:“好,好。疏影,有空来家里吃饭。”
他们走了。
老夫人叹口气,拉着我的手:
“疏影,你大伯他……心思多。以后他要是提什么要求,你不想答应就别答应,有奶奶在。”
我点头。
心里却明白,宋家这潭水,比我想的深。
陆怀瑾送我回房间时,低声说:
“宋明远一直惦记着宋氏的继承权。你回来,挡了他女儿的路。”
我脚步一顿。
“所以,宋薇薇才那么看我?”
“不止。”陆怀瑾看着我,“你回来,意味着老夫人手里那30%的股份,很可能给你。他们急了。”
我笑了:“我才回来第一天,就成靶子了?”
“宋家就这样。”陆怀瑾推开房门,“但你放心,有老夫人,有我。”
房间很大,朝南,带阳台。
衣柜里挂满了新衣服,标签都没剪。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卡片上写着:“欢迎回家。——奶奶”
我鼻子一酸。
这世上,终于有人真心对我好了。
陆怀瑾站在门口:
“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办新身份,改姓宋。”
“改姓?”
“嗯。宋疏影。”他念出这个名字,“这才是你。”
他关门离开。
江疏影活了十八年。
宋疏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手机忽然响了。
那头传来江小宝阴冷的声音:
“姐,你真行啊。攀上高枝了,就想把我们全家送进监狱?”
“我告诉你,没门。”
“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过不安生。”
“等着吧,宋疏影。”
“好戏,才刚开始。”
(江小宝的报复是什么?宋家内部矛盾会如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