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头七那天,42岁的林雪梅正在厨房刷碗!
客厅传来小叔子的声音,说大哥大嫂,这是妈的公证遗嘱,5套拆迁房,都写的我名字!
林雪梅手里的碗差点摔地上。
她慢慢擦干手走到客厅,看见45岁的丈夫周建国整个人愣在原地。38岁的周建军西装笔挺,手里攥着一叠房产证,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是藏不住的得意。
10年啊。整整10年。
婆婆中风瘫痪那天起,是谁端屎端尿、每天翻身三次?是谁凌晨三点爬起来换尿垫?是谁的手常年泡消毒水,裂得像老树皮一样?
小叔子呢?10年没回来一趟。婆婆病危那晚,周建军只打了五分钟电话,说生意走不开,
现在人没了,他回来了。带着公证遗嘱,5套房,一套不剩。
林雪梅没哭,也没闹。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录音笔。
10年前,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捧着录音笔回到客厅时,周建军正在给几个远房亲戚发烟......他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说大嫂你是不是想不通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公证遗嘱是法律认可的,这事儿谁来都没用。
林雪梅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是吗?那你先听听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发出一阵电流声,传出婆婆虚弱的声音:建军啊,妈这病,大夫说要人时刻看着……
周建军脸色微微一变。
录音继续。周建军的声音很干脆:妈,我实话跟您说,公司正在关键时期,我真走不开。要不咱们找个好点的养老院?
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带着哭腔:那妈这辈子就见不着你了?
周建军说不是,等我忙完这阵子。
婆婆的声音猛地变得清晰:建军,你说实话,你到底能不能照顾妈?
录音里安静了十几秒。
周建军说妈,我真的不行......要不让大哥大嫂照顾您?雪梅是护士,专业。
婆婆问,那妈这5套房呢?

您放心,要是大哥大嫂愿意伺候您,以后这房子我一分不要,全给他们。妈,您就安心养病。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建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弟弟。周建军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喊这录音是假的,你剪辑的,
林雪梅没理他,继续播放。
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来:雪梅啊,你都听见了吧?建军说了不要房子。妈求你了,妈就你一个儿媳妇能指望……
这是第二段对话。婆婆单独跟林雪梅说的。
年轻时的林雪梅声音里带着疲惫:妈,您别这么说,照顾您是该的。但妈,这话您得让建国也听着,省得以后……
婆婆叹了口气:雪梅,你是个明白人。妈跟你交个底,建军那孩子从小就贪心,妈怕他以后翻脸不认账。这样,妈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你留个录音,就当个保险。
她顿了顿:这5套房,妈本来就想给你们老大家。是你们养妈送终,凭什么给建军?
录音戛但吧止。
周建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坐在沙发上。几个远房亲戚面面相觑,悄悄往门口挪。
他站起来,额头冒着冷汗,声音发抖:哥,我……那是十年前的话,当时我生意刚起步,说的气话,谁能当真啊……后来情况变了,妈她自己找我做的公证,我能怎么办?
周建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这辈子最相信两个人,一个是妈,一个是弟弟......现在妈没了,弟弟也……
林雪梅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哗啦一声倒在茶几上。
银行流水单、药品发票、护工工资条、尿不湿购物清单。一张张纸片像雪花一样铺满整张桌子。每一张都用塑料膜仔细包好,上面标着日期和金额,

她开始念。2014年3月,婆婆第一次住院,4万2。2015年腊月,请护工三个月,1万8。2016年……
她一张张翻着那些单据,声音很平静,十年,一共花了67万。你给过一分钱吗?
周建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婆婆逢人就夸你出息,说你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林雪梅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临终前还念叨你,说等你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建军,我问你,那份公证遗嘱,是什么时候做的?
周建军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去年腊月。
婆婆那时候早神志不清了。林雪梅一字一顿。她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她关掉录音笔,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不是来要房子的。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这十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周建国终于开口,伸手想拉妻子的袖子,喊了声雪梅。
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林雪梅走出周家院子的时候,没人追出来。
她在巷口烟酒店买了瓶矿泉水,站在树荫下拧开喝了半瓶。午后的阳光晃眼睛,知了叫得人心烦......她看了眼手机,两点四十,下午四点还有个班要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丈夫周建国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家。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抽烟。林雪梅在厨房热着剩菜,听见打火机响了三四次,

周建国开口,又停住。
林雪梅端着盘子出来:吃饭,
周建国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洗过几千次屎尿布、翻过无数次身、在冬天的冷水里泡肿过又消下去,现在正稳稳当当地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房子的事……
吃你的饭。林雪梅打断他!明天我早班,你送一趟儿子。
周建国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后来那段录音在亲戚间传开了。有人骂周建军白眼狼,有人说林雪梅傻——手里攥着这东西,请个律师不能争?
林雪梅没争,
倒不是不想,就是懒得了。十年把一个人的精气神都熬干了,哪还有力气再打一场官司。
她只是想让他们知道。
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夜晚,那些擦不完的褥疮,那些死死咽回去的委屈——不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这值不值得?
她不知道,没准永远也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