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顾时郁五年。

白天我是他的秘书，尽职尽责，任劳任怨。

晚上我是他的情人，陪睡，逗他开心。

别人都笑我是他养的一条狗。

一场宴会上，朋友戏谑问他：［苏文跟了你五年，对你无微不至，你难道就没有心动过吗？］

顾时郁面露嫌恶，声音冷淡：［她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你会对一条狗心动吗？］

可是后来，他知道我死讯。

却说我是他最挚爱的珍宝。

1

徬晚，我呆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诊断报告。

今天是我和顾时郁认识的第十五年。

我确诊了肺癌。

思虑半天我还是决定给顾时郁打个电话。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半天，却始终无人接听。

我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外套，决定先回别墅去等他。

刚准备起身，vx提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我点开，看了眼备注，是顾时郁最近在追求的娱乐圈小花——白灵。

她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顾时郁坐在包厢的沙发上。

他的好友带着一脸坏笑，戏谑的问他：［时郁，苏文跟了你五年，对你是无微不至，我看了都要感动了，你难道就没有心动过吗？］

顾时郁面露嫌恶，声音冷淡：［她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你会对一条狗心动吗？］

好友看了眼白灵，露出秒懂的神情。

［也是，有了白灵这样的美女，谁还能看得上苏文啊。］

闻言，几人哄堂大笑，似乎在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

视频到这就戛然而止。

可白灵却没有放过我，紧接着又给我发来了挑衅语音。

【苏文，你听到了没有，在时郁眼里你就是条狗。】

我瞬间气血上涌，拿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在意的不是白灵的挑衅，而是顾时郁的话。

我们认识了十五年，跟了他五年。

在这五年里，我对他无微不至，就连他追女人的礼物都是我挑选的。

可在他眼里，我却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眼神涣散的看着手机屏幕。

2

恍惚间，我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那一年。

那时候我12岁，顾时郁13岁。

我和妈妈刚搬到他家隔壁，妈妈为人和善，和他们家关系一直很好。

我和顾时郁也顺理成章的越走越近。

我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某天放学后，我回到家里，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哭。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得团团转，慌忙跑去隔壁找顾时郁，想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他很聪明，总是能解决我解决不了的难题。

可这次他却嘲讽一笑，声音冷淡：［苏文，你妈勾引我爸，破坏了我的家庭，她还有脸哭？］

［还有你！你是怎么还敢来找我的？］

我满脸震惊，慌乱的去抓他的手臂。

［时郁，不可能的！我妈怎么可能会去勾引你爸呢？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却浑身颤抖，眼里止不住的气愤。

［我妈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是弄错了？我爸妈现在要离婚了，你妈满意了？］

说着，顾时郁猛地甩开我的手，将我推到了门外。

［顾时郁！顾时郁！你开门！］

我敲了无数次门，可他始终没有理。

之后的几天，我们的关系急速恶化，在学校里丝毫不正眼看我。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妈妈正在收拾行李。

［妈，你收拾行李干嘛？］

［文文，最近传闻你应该也听说了，妈妈想换个环境，已经给你办了转学手续，我们今天就走。］

我闻言愣了愣，我相信我妈不可能勾引顾时郁的爸爸，但是妈妈为什么不解释呢？

［妈，我相信你，但是我们两家之前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能好好解释一下呢？］

［文文，谢谢你相信妈妈，但是……］

我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相信妈妈好不好？我们搬家吧。］

我静静地看着妈妈，昏黄的灯光照在妈妈的发尾，那上面悄悄爬上了几根白发。

我鼻子一酸。

［好，妈妈，我们搬家。］

就这样，我和妈妈连夜搬到了a城。

我以为我和顾时郁不会再见了。

再次见到他，是我大四那年，我妈被确诊了肺癌。

我停掉了实习，白天在西餐厅打工，晚上去照顾妈妈。

在西餐厅里，我遇见了顾时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帅气又迷人。

顾时郁早已经创业成功，成为了商界里人人尊称的小顾总。

而我只是一个服务员，想到病床上饱受煎熬的妈妈。

我主动勾引了他，乞求他帮我妈妈治病。

他却嗤笑了一声：［苏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那个破坏我家庭的小三妈妈治病？］

我眼神一暗。

却又听见他说：［想让我帮你那个妈治病也可以…］

［把这个合同签了，我什么时候玩腻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我咬了咬嘴唇，想着医院里瘦骨嶙峋的妈妈，还是签下了这份合同。

顾时郁见我签下了合同，讽刺一笑，声音里带着数不清的嘲弄。

［苏文，你妈勾引我爸，你勾引我，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3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我从过去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手指轻点，按下了接听键。

［喂，文文，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听到闺蜜晓晓关心的语气，我再也绷不住了，痛声大哭起来。

晓晓听到我的哭声吓了一跳。

［文文，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我给晓晓报了位置，很快晓晓就赶了过来。

［晓晓。］

我看着不远处气喘吁吁的少女，有点哽咽的开口。

［我得了癌症，晚期。］

晓晓连忙大步走了过来，拿过我手里的诊断书，脸色越看越难看。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明天预约重新检查一遍，说不定是误诊了呢？］

［再说了，现在医疗水平那么高，我们去找名医治疗，我们去国外看病，肯定会没事的。］

晓晓牵我的手，越拉越紧，似乎在安慰我，又似乎在安慰自己。

我不想让晓晓担心，笑着点了点头。

但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华西这种大医院误诊的可能性很低，我得癌症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顾时郁知道吗？］

晓晓犹豫着开口。

［他知不知道真的重要吗？］

我死死咬住了下唇，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顾时郁冷漠嘲讽的声音再次传来。

［苏文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你会对一条狗心动吗？］

晓晓看完了视频，气的胸脯剧烈起伏。

［顾时郁怎么能这样？就算他误会你妈妈的事，但是也没必要怪到你身上吧，这么多年，你对他掏心掏肺的，他难道看不见吗？］

我轻轻拍了拍晓晓的手，眼泪又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晓晓，我想辞职，我不想呆在他身边了。］

［最后的日子，我想为自己而活，我想去法国，去趟卢浮宫，去趟巴黎，这个世界有太多我没看过的了，我怕再不去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文文，你别胡说，我会陪你一起去的，我们先一起去看病好吗？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我看着晓晓发红的眼眶，点了点头，和她紧紧的抱在一起。

次日，我到了公司，向人事递交了辞职信。

人事一脸为难的看着我：［没有顾总的同意，我批准不了。］

我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拿起辞职信走进了顾时郁的办公室。

［顾总。］

我将辞呈放在顾时郁的办公桌上，示意他打开看。

顾时郁半抬着眼皮，看了眼辞呈，嗤笑了一声将辞呈撕了个粉碎。

［苏文，谁给你的胆子辞职？］

我捡起散落的碎片，平静的看着他。

［顾总，我只是通知你，我不会再担任你的助理，你另请高明吧。］

［苏文，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和我签的协议？］

顾时郁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张俊脸上满是愤怒。

我冷笑出声，故意激他：［顾总，你当时说等你玩腻了，我们合约就作废，现在你不肯让我走，难道是舍不得我，爱上我了吗？］

［爱上你？做梦吧苏文。］

顾时郁讽刺的看着我，拿起电话拨给了人事。

［给苏文办离职。］

挂掉电话，顾时郁又拿着桌上的文件朝我丢来。

［滚，要滚就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你和你那个妈一样，让我恶心。］

我站在原地，任由文件砸在我身上。

顾时郁一张俊脸上全是对我的厌恶与嘲讽。

我静静看着，突然间觉得他很陌生。

［顾总，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一字一句的说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4

办完离职后，闺蜜晓晓又陪着我去了趟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无奈的看着我们，叹了口气。

［苏小姐家族有遗传病史，加上平时工作强度大，经常熬夜，长期的忧思过虑，就加速了癌细胞的生长。］

［积极接受治疗，争取延长寿命。］

闻言，我点了点头，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晓晓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抱着我突然间痛哭了起来。

［文文，我们住院治疗，肯定没事的，好不好。］

［好。］

不想看晓晓担心，我办理了住院，在医院里配合医生积极治疗。

在医院的日子实在无聊，每天就是输液吃药。

但有晓晓陪着，我们一起讲话拌嘴，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么简单快乐。

某天，我从楼下散完步上来，手机收到了白灵的消息。

又是一段视频。

白灵手机朝下，只拍到了顾时郁的鞋子，声音却录得很清楚。

［苏文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说走就走，她因为她是谁啊？］

［叫她滚！死外面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

我按灭了屏幕，死死的咬住下唇，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的脑袋越来越沉，晕倒前的最后一秒，我只看见了晓晓慌张的脸。

再次睁眼，病房里很安静，晓晓坐在我的床边发着呆，我叫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文文，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有些固执的看着她。

［晓晓，我不想呆在医院了，我们去法国好不好？我们去旅游好吗？］

晓晓看着我，泪水打湿了眼眶，最终她还是松了口。

［好，我陪你去。］

我和晓晓坐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到了巴黎，我像个孩子一样，好奇的看来看去。

我们去了巴黎迪斯尼乐园，去了塞纳河。

看见了很多没见过的美景，一路上不少热情的法国姑娘朝我们扬起灿烂的笑容。

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关掉了手机，不去想国内的事，心情居然也好了不少。

可我的身体向我发出了抗议。

我开始变得越来越嗜睡，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晓晓带着我又住进了法国的医院。

在医院里，我打开了关机一个月的手机，各种消息扑面而来。

其中最显眼的一条，是白灵发过来的热搜截图。

热搜榜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顾氏集团顾总与当红小花订婚。

后面，白灵还发了好几条消息。

字里行间掩盖不住她的炫耀与得意。

【你以为你欲擒故纵，时郁就会被你蛊惑吗？】

【我和时郁已经订婚了，你识相的话就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我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只发出了六个字。

【很配，祝你们幸福。】

我衷心祝福，白灵却发了很大的火。

她给我发来语音，声音尖锐刺耳。

【苏文，你别在那里阴阳怪气，你等着瞧，我们俩个人，时郁选择的一定是我。】

我没放在心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5

醒来天已经黑了，晓晓给我炖了鸡汤。

我小口小口的喝着，白灵又给我发来了视频。

我下意识的点开，却看见视频里我和顾时郁一起养的小狗嘻嘻，被一个黑衣男子抱在怀里，带到了车流量巨大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