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饿的那一年,我给王浩代写作业。
一本作业换一个馒头。
后来大学毕业了,王浩来找我。
“二十万,过来,你来给我当未婚妻。”
01
考上广州一中那会儿,我爸妈根本不会给我一分饭钱。
他们常常说:“你有本事坚持上学,难道还怕没饭吃吗?”
虽然他们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坚持去了学校,身上揣着偷偷攒下来的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在我手上只够省吃俭用支撑二十天。
之后花完了,我就只能喝水,那时班级里还没有饮水机。
冰冷的自来水灌进我的肚子,秋天一来,身体里感觉像结了霜。
摇晃一下就能听到肚子里的水声,而我竟然饿了整整四天。
那会儿才十五岁,真的饿得没办法。
看到大伙儿的饭都想抢几口,甚至连路边的野果也得摘来尝尝。
直到快饿晕的时候,王浩在我旁边吃饭。
我盯着他,目不转睛。
他侧过头与我对视,跟着我就那么直盯着他的饭。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声问我:“要不要一起吃?”
我的眼睛瞬间一亮:“可以吗?”
他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吃吧!我妈给我带的多,反正也吃不完。”
后来王浩跟我说,当时我盯着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想要吞掉他一样。
把他吓得不轻,他心里总觉得只要把饭给我,才能换回他的一点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王浩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我常常帮他代写作业,下课帮他整理书桌。
换来的东西不算多,每顿饭都分着吃。
他每次带饭都会额外多带一份给我,我把一份饭分成早中晚,填肚子还是不够。
他还会塞给我一些零食:“这个是鸡肉干,我妈国庆带回来的,估计还能吃。”
我接过来,嚼了几口,实在嚼不动。
“这个是端午节的粽子。”
我尝了一口,里面是咸蛋黄馅的,黏黏糊糊地嚼着。
然后他又说:“这个是我妈买的维生素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嚼了起来。
王浩的东西总是在上课时偷偷塞给我,我也是在上课时偷吃。
下课后他看到我惊异地说:“你把两大盒维生素片都吃完了?”
我只能点点头。
他满脸无奈:“李晓烟,我不会把你饿坏吧?”
他是否能饿坏我我不知道,但反正我快饿死了。
我一度都是靠王浩给我带来的食物生活着。
中秋假期的时候,我曾经想要回家一趟。
结果刚到家,就被我爸抓着胳膊拖了出来,他不让我待。
我爸说,我在学校一待就是一天,他就一天都不把我当女儿。
别的男孩这个年龄都已经跑去福建打工了,只有我这样倔强。
我既然有本事不听话,那就别再靠家里,以后就自己养活自己,省得再回家。
我鼻子一酸,干脆拎着书包站在门口。
屋里飘来的炒菜香味让人无法抵挡,门外却是一片灰暗。
我爸端着菜出来,弟弟妹妹们顿时就围了上去,抢着吃。
小弟一边捧着菜看我,一边就被我爸给拍了一下:“吃你的,别看他!”
小弟嘟囔着不敢动了,只能乖乖站在那。
我低头,昏暗的灯光把我投射在地面上,影子显得无比孤单。
后来我爸把门关上了,光亮也随之消失。
我咬咬牙,抱着书包走了,那天我在公交站待了一宿。
02
第二天醒来,我看见王浩。
他正准备和他爸妈出去旅行,当他在站台一抬头,看到我时,差点惊掉下巴。
“你怎么在这儿?”
他惊讶地问。
“我爸不让我回家住,公交站这边暖和。”
我回答。
“我去,是亲爸吗?”
他愣了愣,似乎难以置信。
“是的。”
我点头。
那天王浩没有上车,他似乎跟他爸妈说了什么。
然后他的爸妈就开车走了,自己则选择留下来。
他送完父母回头,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去我家。”
他前面走,我连忙背上书包跟上。
王浩比我大两岁,身高腿长,每一步都是我好几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把我的书包抢了过去,我抬头望向他。
他刚好与我对上眼,忍不住笑了。
“李晓烟,我真是个倒霉蛋,怎么偏偏碰上你。”
“我爸妈原本是要带我去山区玩的,现在却在这里给你背书包。”
“对不起。”
我有些内疚。
“算了算了,你饿不饿?”
他问。
“有点……”
我点头。
“那好,正好趁我现在有点闲钱,带你去吃路边摊。”
我在王浩家住了八天,跟我自己家里的情况大相径庭。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老二总是闹,老三在哭喊。
三个孩子挤在一个房间里,搞得乱七八糟。
可王浩家只有他一个孩子,整个地方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非常舒适。
他家小区花草茂盛,楼道里有楼梯,屋子里还有书房。
阳台上种着植物,唯一遗憾的是家里没什么吃的。
那天半夜我饿醒了,翻遍了整个厨房,连一点维生素片都找不到。
最后,我的目光被阳台的小苹果树吸引住了。
我盯着那苹果树足足四十分钟,正当我考虑要不要摘一个的时候。
王浩路过阳台,突然间一声大叫:“!!!妈呀有鬼啊!”
我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才发现是我,王浩也认清了我的身份。
“不是,李晓烟,你在阳台上干嘛?哦!”
“苹果你要是想吃,直接摘下就行!”
那天王浩被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而我则是感动得差点掉泪,抱着那苹果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果真脆甜得要命。
第二天,王浩带我出去买菜买零食,还千叮咛万嘱咐。
第三天,“李晓烟,你不许大半夜不开灯,把头发扎起来。”
第四天,阴暗得像个影子一样蹲在阳台上。
我一脸认真地点头,感动得望着他。
他看到我的眼神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笑容,“走吧!回家。”
那天我回去后开始做饭,做好菜写作业,完成作业后,还给王浩讲题。
他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随意看着我的作业本。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拿着我的身份证问我:“李晓烟,你都上高中了,怎么才15岁啊?”
我思考了一下,认真解释:“我小时候是跳级上的,没上幼儿园,七岁就直接上一年级。”
“一年级上完才转学去上二年级,因此比你们小了一岁。”
“啧,为什么要那么急啊?”
他一脸疑惑。
“因为我爸妈以前说17岁得去打工。”
“小时候我想过,只要在17岁之前能考上大学,就不用去打工了。”
“没想到高中还要交饭钱,我爸妈还是希望我去打工。”
他们常常说外面的生活比家里要轻松多了。
我只要去那里,15岁也能找到机会赚点钱。
那一天,王浩沉默了很久,最后气得忍不住笑了出来:“十五岁你爸妈真是狠心。”
03
中秋期间,我本来打算找个兼职,但因为未满17岁,几乎没有地方愿意录用我。
最后只找到一个发传单的工作,发一天可以挣九十元。
王浩闲着无聊,他也去找了个兼职,跟我一起做发传单的工作。
我干了一上午,被王浩说了很多建议。
最后收工时,我拿到了九十元,而他则是一百五。
看着自己手里的九十,再看看他口袋里的那一百五,他一挑眉,把那笔钱揣进了口袋。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我的九十块给了他:“王浩,这次我请你吃饭。”
他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接过那九十块。
我们就在小区附近的快餐店,点了两碗米饭、一盘炒菜和一盘饺子,一共花了五十元。
具体细节我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那天吃得特别满足。
中秋节过后连着周末,我一共兼职了七天,除了那天请他吃饭,我一共挣了五百三十元。
当开学那天,我收到了学校的补助,心里无比开心。
我终于凑够了两千五百块,数着钱,反复确认。
后来我借用王浩的手机,他好奇地问我这是要做什么。
我回答:“我上高中的饭钱是借来的,现在得还给邻居阿姨。”
“你要还多少?”
他问,满脸茫然。
“一千八。”
我说。
还完这笔钱,我手里还有七百,那七百块足够我活一个半月。
这个月的周末我还可以继续找其他工作。
我终于松了口气,甚至还给自己新换了个水杯,原先那个破旧的水杯已经漏了几次水。
新水杯是在街上花十五块买的,容量还挺大的,水装得多。
那天,王浩看着我,叹了口气。
他是我的同桌,之后他经常给我带饭,他说他妈做的多,带点给我也没关系。
王浩是个特别善良的人,他妈也是一样的人。
自从中秋后开学,王浩带的每一份饭里总是会有煮鸡蛋。
那种特意煮好的、撒上小葱的煮鸡蛋,是我记忆中无限美好的味道。
后来一个周末,王浩问我:“你这周要回家吗?”
我摇了摇头说:“我爸不让我回去。”
“那就正好,赶紧收拾一下,去我家吧。”
我们学校实行的是严格的作息制度,早上七点钟开始上课。
晚上十点钟放学,一周上五天的课。
周五下午上完课,我六点钟收拾好书包,跟着王浩一起走了。
到了他家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王浩的表姐要结婚,提前两天晚上就开始忙碌的准备工作。
当晚我跟着王浩一起帮忙,忙完后吃了家常饭,随后跟他的表妹一起睡觉。
半夜我起床,忽然发现王浩坐在客厅玩手机。
我悄悄走近,他看到我后,赶紧关了手机,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不去睡?”
“睡不着……”
“为什么?”
他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说:“我妈最近让我出国,她说我在国内是混不出头的。”
他说完,低头看着手机,我没再多问。
但那晚回到房间时,我只盯着天花板,心中暗想着。
等到王浩走后,饿了会不会找不到人一起分享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去接新娘,我和王浩的表妹搭同一辆车。
这是一个偏向西式的婚礼,看到新娘穿着婚纱,明亮动人,令人羡慕。
我愣在原地,直到新娘的母亲笑眯眯地点给我一个红包。
那一刻我才懂得王浩为什么让我来。
接新娘的小伙子有三百块钱的红包,还有丰富的美食。
04
那天王浩是伴郎团的一员,身高腿长,一身礼服,连头发都打理得相当整齐。
我一边嚼着饼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台上站着,后来他下台时朝我招手。
我急忙跑过去,结果他把一把糖果塞到我的手里。
走啊走,背着你的书包,我带你去后台拿零食。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忍不住笑了。
“是谁给你搞的妆容?这小西装,扎两根辫子,简直像动漫里的小王子。”
“谁是小王子?”
“一个故事角色。说真的,看着还挺可爱。”
这个我不太懂,撕开一包糖果,继续嚼嚼嚼。
王浩有一段时间学习得很认真,但坚持一段之后就又松懈了,他实在太随意了。
我照样每天给他代写作业,课堂上我专心做自己的笔记,放学后帮他写。
有时空闲下来,就啃着面包看书,我的抽屉里塞了好几个面包。
饿了就吃一会儿,高中时期,不光我饿,班上其他人也都容易饿。
早上八点吃早饭,中午一点才能吃到第二餐。
正是成长的阶段,很多人十一点就开始饿了。
学校的面包烤得也不算多,我吃的时候,王浩就会来要一块,前桌、后桌的同学也都要。
渐渐地,我习惯了,撕一块下去。
剩下的面包在桌上传来传去,最后回到我手里已经变成几片薯片,或者半包饼干。
高中生活忙忙碌碌,写题目、刷试卷,各种练习册总是做不完。
日子过得飞快,刚过完春节,我的高一上学期也结束了。
虽然快要过年但我还是回不了家。
我不想和我爸闹矛盾,可心里还是想上学。
那时年纪小却有点坚持,觉得只要能上学,人生就不至于只有打工这一条路。
我过年没回家,后来一个急需人手的超市找上了我。
我每天工作十个小时,能赚一百二,干了十五天发了我一千八百块。
年三十那天,超市放假,王浩来接我,他开着小车。
这小车在城里绕了半圈,城边的公园都铺了厚厚的雪。
有人在雪上滑着,还有人在放风筝,白天的风筝虽然没有那么多彩,但依旧相当有趣。
玩了好久,直到天色渐晚,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
王浩邀请我去他家公寓过年。
他家真是人多热闹,一大家子有五六十口人在一起庆祝。
年夜饭上摆了五桌,我夹在人群中,没人特别注意我,更没人发现我这个外来人。
等到拜年的时候,旁边的小孩们纷纷鞠躬,王浩也把我给拉下去了。
大人们一个个过去发红包,也把我算在内。
客厅里光线温暖,有人看我时显得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给了我一个红包。
随后,我听见旁边有人问:“那小伙子是谁家的孩子,看着怪眼生的?”
另一人回答:“哦,他是王浩带来的,可能是他爸爸那边的表弟吧!”
我哪是什么表弟啊,当时我的脸一下子红得像苹果一样。
连忙掏出一把红包,跑去想冲着王浩塞去。
他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怎么放鞭炮,被我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李晓烟,你给我钱干嘛?”
“这是你们家的红包,我不能拿!”
我坚持着。
王浩把钱又塞回我兜里:“就收着吧,离我远点,我要开始放了。”
首先是烟花,随后是彩色的礼花,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王浩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拉了一点:“李晓烟,你许愿吗?新的一年来了。”
我沉思了一下,说:“我想成为全校第一名。”
他笑着说:“傻瓜,愿望可不能说出来。”
“那这样好吗?我重新许一次。”
直到最后,我心里想的愿望是希望新的一年能像去年那样,平平安安的。
可王浩并不留。
其实,新的一年只能许一个愿望,第二个实在不灵,而王浩高一的那个寒假就离开了。
那年寒假,我照旧在书店打工,他却来买了一瓶饮料。
看到这一幕,我简直不敢置信:“你居然会喝这个?”
他一脸迷茫:“虽然咱班都是好学生,但你不会觉得我也是好学生吧?”
05
我们班可是校重点班之一,每个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进来的。
唯独王浩是被特别安排进来的那一个。
那天下午,王浩在书店门口休息,我就问他吃饭了没。
我还挺会热饭的,要不要来一份?
他答应了,我就替他热了一份,看到他将饮料喝完,饭却烫得他两只手不停地换着端。
后来,饭吃到凉了,他便坐在我旁边,慢慢地开始吃。
吃完饭后,他优雅地擦了擦嘴,抬头问我:“李晓烟,多少钱?”
我忙摇头说:“不需要,我请你。”
他笑了,接着摸了摸口袋,从中拿出四百块钱,放在了桌上。
“那好,谢谢你,不过这个给你。”
我有些着急:“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将来就见不到了,李晓烟,再见了!”
说完,王浩便开车离开了,我愣愣地看着桌上的钱,过了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王浩是真的要走了。
片刻之后,心里涌起一阵难过,或许是因为再也没有人给我带饭了。
高二那年,我生活得比较平静,除了上课和学习。
有空时就去找一些可以做的兼职,找不到就去公园刷题。
只要能吃饱饭,生活总能继续。
偶尔我会抬头,看到城市里开满了桂花树,金色的花像雨一样洒下来。
香气扑鼻,王浩家洗衣粉的味道也和这般相似,凑近闻去,带着淡淡的清香。
高三开学的那年,我见到了我爸。
他想把我带回去,表示家里有事情需要处理,我得回去。
我并不想回去,甩开他脚步急促地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拦住了他,问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才说得那样含糊,如今我是高三的学生,不适合请假。
我爸最终没有说出什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过了很久我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
高三的春假与夏假都被补课占据,我没法再去做兼职。
班主任在每年补助的基础上,又特意为我申请了一笔学校的资助。
主要用来提供免费的早餐和晚餐。
我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有出过校门,而我爸始终没有再到学校找我。
高考那天,校车分送我们到各个考场。
考完第一门考试,我走出考场,瞧见了我妈。
她试图抓住我,我拼尽全力挣脱开来,躲进了考点的保安室。
那天中午我没能吃上午饭,只是在保安室里呆了三个小时。
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就那么静静地看书。
直到考试结束,校车来接我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
考了两天,最后一天我感觉像是终于获得了自由,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
高考门口那儿,有几位好心人在发矿泉水,我渴得厉害,忍不住喝了五瓶。
回学校的路上,我又碰到了我妈。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总是忙于家务,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沉默不语,不多说话。
可我心里一阵恐惧,她的打人方式太狠了。
相比之下,我爸的打骂是基于我不听话,而我妈打我时,让我感觉她仿佛是想要我的命。
那天我想逃,但还是没能如愿。
她像提着小鸭子一样,抓住我,把我扔上了那辆旧的货车。
我叫了一声,她却给了我一耳光,路人瞥了一眼。
已经来不及了,等我被她关进车门,门也被锁上了。
我在车里缩着,心里怯怯地喊了一声:“妈。”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老实点。”
车越来越远,越过一弯又一弯的乡路,我挤出一个笑意,问道:“妈,我们要去哪儿啊?”
“不是不想打工吗?送你去缅甸干活。”
干活……
我茫然地望着车窗外,车驶向边境,窗外是一片茫茫的田野。
我爸妈很聪明,高三毕业后,学校将不再管我。
如果我失踪,没人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报警或四处寻找。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一直好奇的问题:“妈,我是亲生的吗?”
“嗯。”
她简短回答。
“那为什么你和我爸都不爱我呢?”
我接着问。
她吐了口气:“没良心的东西,爸妈把你养大可不容易。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你是老大。”
“如果你不去缅甸,又怎么能养活你弟弟妹妹上学吃饭?”
“我上大学后能为你们赚更多钱。”
我试图反驳。
“别指望这些,上了大学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她冷冷地说道。
那天,当车子停下时,我表现得格外听话,顺从地走进了屋里,陪着别人笑着,默默听着他们对我的议论。
后来,有人给我妈送了八万元。
我在边境老实待了十天,每天早起做杂活。
06
有一天,我三点多就起床,天还是黑漆漆的。
我沿着小路走进了最密集的丛林,尽管我的家在南方,我却朝着东方走去。
追我的人以为我会回家,但我并没有这样做。
我揣着三个面包,没日没夜地向东走了三天,直到遇见了两个来旅游的路人,他们看到了我。
在这段路上,我曾经想过自己可能会死,但最终我还是活了下来。
那两个人原本打算把我送去派出所,但在路上,我忍不住小声问他们有没有手机。
他们好奇地问我做什么,我回答说想查成绩。
他们愣住了。
最终,那对夫妻领养了我,他们认为一个刚高考结束的学生不可能是坏人。
而且就算去派出所,大概率也会被送回家,不如让我在他们家住三个月,等我上了大学再说。
他们是一对中年夫妻,经营着自己的小店,拥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名叫圆圆,特别聪明。
在那里,我帮他们照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