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黄灯前踩了刹车。
却没想到这一脚踩出了人命。
后方车主怪我没冲过去，绿灯后追上来对我疯狂别车。
生死拉扯最终以他在高架上车毁人亡收场。
1
2021年的一个周三傍晚，上海晚高峰路上车很多，我开着车刚从幼儿园接完五岁的女儿朵朵，正往父母家赶。
后座上，朵朵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哼着儿歌，那天本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直到驶过那处十字路口。
那是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口，平时车就多，红绿灯切换的时候，总有人抢着过。
我跟着前车慢慢往前挪动，就要接近路口时，前方的信号灯突然从绿变成了黄。我的车也刚好到了停止线，我没多想，稳稳收油踩下了刹车，我拿驾照以后一直都这样，黄灯就停，不抢那几秒，更何况后座还坐着女儿朵朵。
车子稳稳停在停止线后面，我顺手摸了摸后座的朵朵，轻声跟她说等绿灯亮了再走。可还没等朵朵回应，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嘀——嘀嘀—嘀”，声音又尖又密，能明显听出对方的不耐烦。
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紧跟着一辆黑色SUV，车头离我车尾也就半米远。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件花衬衫，正探着头朝我这边看，脸色很不好。
我猜他是觉得这黄灯能冲过去，我这一脚刹车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没理他，按规则开车本来就没错，而且朵朵被鸣笛声吓得往座椅里缩了缩，我只顾着安抚她，没再管后面的人。
可那鸣笛声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急，接着我就听见“哐当”一声，应该是他在拍方向盘。
下一秒，SUV的车窗全部摇了下来，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探出头，对着我这边骂脏话：“你他妈有病是吧？黄灯停什么停！没看见后面有人赶时间吗？”
那些难听的话飘进车里，朵朵吓得捂住了耳朵，小声问我：“爸爸，他好凶，他是坏人吗？”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清楚这时候跟他争执只会把事情闹大，就索性关上了车窗，假装没听见，盯着前方等绿灯。
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气得脸色铁青，用手指着我的车一直骂，还时不时拍一下仪表盘，那失控的样子让我心里一沉，隐约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得赶紧跟他拉开距离。
十几秒后绿灯亮了，我通过路口后特意放慢了速度，想跟这辆SUV拉开距离，哪怕被他多骂几句也没关系。
可我没想到，身后的SUV加速往右变道，从我的右侧车道强行超了过来，车身几乎是贴着我的车头和我并行。
他又摇下了车窗，侧过脸瞪着我，眼神特别凶狠，嘴里还在骂：“你给我等着！敢耽误老子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没有跟他对视，也不敢加速，只能轻轻踩下刹车，让他先开过去。朵朵吓的带着哭腔说：“爸爸，我们快躲开他好不好？”
我嘴上安慰着女儿，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我本来以为他骂够了、发泄完了就会自己走，没想到事情根本没结束。
那辆SUV并没有一直往前开，而是在我前方不远处放慢了速度，始终没超出我的视线范围，就那样慢悠悠地晃着，像是在等我追上去，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2
往前开了几百米就上了城市高架，这段高架限速八十公里，当时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有不少车，但不算拥堵，大部分车都按正常速度行驶。
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变道，跟那辆SUV彻底拉开距离，可他像是盯死了我，我往哪个车道变，他就跟着往哪个车道靠。
刚驶入高架主路没多久，他突然从前方左侧车道猛然切到我正前方，而且一下子放慢了车速。我反应过来赶紧踩刹车，车速骤降，后面的车也跟着紧急减速，喇叭声此起彼伏，还好最后没撞上。朵朵被这一下吓得哭出了声，一个劲喊爸爸，我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伸手往后摸她的头，让她别怕，心里却又急又气。
我不敢，也不想跟他硬来，只能打转向灯，慢慢变到右侧车道。可还没等我稳住车速，他又快速从左侧追过来，贴着我的车左侧强行别回我所在的车道。两辆车的车身几乎要碰到一起，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他还故意往我这边打方向，逼得我只能往应急车道方向靠，车轮都快压到实线了。
就这样反复拉扯了好几次，他一会儿加速冲到我前面挡路，一会儿又从侧面别过来，完全不管高架上的车流情况。我试过想加速超过他，可他总能提前预判，死死挡在我前面；我想减速落后，他也跟着放慢速度，还时不时往后看我，像是在享受这种挑衅的感觉。
朵朵的哭声一直没停，我心里又乱又慌，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就腾出一只手去摸手机，想打110报警。可刚摸到手机，他又一次突然变道过来，我只能赶紧握稳方向盘刹车，手机掉在了副驾驶座上。等我好不容易把车稳住，想再去捡手机时，发现我们已经开到了高架中段，这里没有出口，两边都是护栏，想停车都没地方。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心里只盼着能尽快到下一个出口，或者遇到交警。可他显然没打算放过我，当时我们的车速大概开到了七十公里左右，他突然从我的右前方加速，然后猛地向左切入我的车道，而且完全没留安全距离。我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我的车头右侧还是撞上了他车的左后方。冲击力很大，我的车被震得往前滑了几米，我死死握住方向盘才没失控。
再看他的车，被撞后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先是往右侧翻了过去，然后顺着高架路面往前翻滚，玻璃碎片和车身零件掉了一路，足足滚了快三十米，才撞在右侧护栏上停了下来，车壳已经完全变形。
我赶紧把车靠边停在应急车道，拉好手刹就往后座看，朵朵吓得脸色发白，没有了哭声但一直在发抖，我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没受伤，好像只是受了惊吓。我抱着她安抚了两句，让她乖乖坐在车里别乱动，然后立刻推开车门跑过去看那辆SUV的情况。
车门已经完全变形打不开，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被卡在驾驶座上，头上流着血，眼睛闭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我不敢随便动他，赶紧跑回自己车上捡起手机，先打了120急救电话，又打了报警电话，把具体位置和情况说清楚。
挂了电话后，我就在原地等着，同时留意着周围的车流，提醒过往车辆避开事故现场，心里又后怕又庆幸，还好我和朵朵没事。
3
没等多久，120急救车和交警就先后赶到了现场。
医护人员带着工具撬开变形的车门，把那个男人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交警则开始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拍照记录散落的零件、车辆位置，还询问了我事发经过。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十字路口的黄灯分歧，到他在高架上多次恶意别车，最后发生碰撞的过程，一点都没隐瞒。交警听完后，让我出示行车记录仪，我立刻配合调取了里面的视频，从头到尾都拍得很清楚，他鸣笛谩骂、强行别车的画面都有记录。
交警还说，他们会调取十字路口和高架路段的公共监控，和行车记录仪的内容相互印证，后续会通知我去交警大队做正式笔录。之后，他们联系了拖车，把两辆车都拖走了，我则抱着朵朵，先坐警车下了高架，再打车继续往父母家去，路上一直安抚她，可她还是有些发抖，晚上睡觉也频繁惊醒。
第二天一早，我就按交警的通知去了大队做笔录，把事发细节再一次详细说明，签字确认后，交警让我回家等消息，说调查清楚后会出具责任认定书。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时不时给交警打电话询问进度，也隐隐担心那个男人的情况。
大概第五天的时候，交警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再去一趟大队。我到了之后才知道，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叫李某，因为伤势太重，颅脑损伤加上多处内脏出血，经过医院全力抢救，还是没能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