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中共史上最危险叛徒顾顺章,被蒋介石派人秘密处决。可令人奇怪的是,在行刑前,中统调查科长徐恩曾特意下令:用铁链子穿透顾顺章的肩胛骨,这是为何? 一九三五年春天,苏州反省院的院墙后面搭起行刑架。 顾顺章被押到木桩前,瘦得只剩一副架子。负责执行的人接到一道补充命令:不用绳子,换铁链,从肩胛骨穿过去锁死。这句话出在徐恩曾嘴里,中统调查科的当家人,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从来不安分,死前一步都要防。 往前翻十来年,这人还站在共产党那一边。 一九零四年,他生在上海,做过钳工,和青帮有牵连。 一九二四年入党,一九二六年被选去苏联学政治保卫和武装暴动,化妆、魔术、爆破、心理学一股脑塞进脑子。一九二七年回国,白色恐怖压着上海,在六大当上中央委员,又在特科管第三科,带着“红队”专门收拾叛徒,后来还当上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算得上要角。 位置高了,人也飘了。 他爱出风头,爱女人,舞台常去,变魔术、喝花酒都不避讳。 陈赓骂过,将来八成要看见他叛变。一九三一年四月二十四日,这句话在武汉应验。他化名“化广奇”登台,老情人陪在身边,台下一个投了国民党的旧部把他认出来。 很快,他被押进武汉绥靖公署,身上搜出一封写给蒋介石的信。审讯没有用刑,他主动把中共在上海乃至别处的组织、负责人、联络点全盘托出,后来恽代英、蔡和森、向忠发等人相继遇害,上海地下网络几乎被拔光。 叛变以后,他成了两大特务机关抢的“现成教科书”。 徐恩曾把他收到中统,办特务训练班。学员起初看不起这个“变节分子”,听了几堂课才发现,他对伪装、尾随、开锁、爆破都门儿清,还会拆解人心,教怎么打入对方内部、诱降、布“细胞”。 徐恩曾让人整理讲稿,编成《特务工作的理论与实践》,在中统内部流传。 军统不甘心,戴笠向蒋介石要手谕,把顾顺章连同一百多名学员一并划到军统。 新的特训班里,他天天念叨“以领袖意志为意志,以领袖行动为行动,做领袖忠实耳目”,又把绑架手段分成取笑型、殴斗型、扒窃型、错位型、艳情型。军统也请人记下,整理出《说服劝慰手册》,当成必修课。中统只好找借口把人再要回来,同时安排人盯着他的言行。 顾顺章也不是老实待在一个碗里的人,身在中统,还暗暗帮军统办事,嘴上不太把谁放在眼里,心里又打算自立山头,拉旧部另起一个特务团体。 到了这一步,他在两边眼里都成了“活炸药”。处理的办法,就是送进苏州反省院名义上“反省”,实际半软禁。一九三五年春天,那句“铁链穿肩”的命令送到行刑场,一并锁住的,是这个人身上所有可能再翻盘的风险。 同一时代,也有人往另一头走。 范纪曼就是个典型。四川梁山人,黄埔军校六期,与罗瑞卿前后脚同学,北伐上过战场,在重庆干过地下工作,带学生上街。 一九三零年前后,他奉调上海做联络员,刚上手就撞上顾顺章叛变,上海地下组织被连根拔起,他第一次被捕,三个月里老虎凳、辣椒水轮番上阵,靠家里托关系才被捞出牢门,那时主力已转到江西中央苏区,他一度和组织失联。 日本侵略加重,他以抗日学联主席身份,带五千多学生到南京请愿,在政府门口逼蒋介石表态抗日,又在机关翻译文件,顺手抄下机密情报送给北平市委负责人,以为总算把线接上。 没多久那位书记叛变,他第二次落网,只能靠潜伏在高层的同志费大力气把人保出来。 后来他和刘逸樵在上海闹市开书店当幌子,重新和延安党中央接上线,还搞到日军准备在诺门罕调集重炮兵团、企图重击苏联的绝密情报。情报送出第二天,苏联空军抢先出击,把日军炮兵阵地炸得稀烂,他在报纸上看见,心里那口气才落地。 抗战结束后,他还在上海周旋。杨靖宇将军的弟弟杨树田和地下党李一鸣被关进提篮桥监狱,他和黄埔同学李时雨合计,穿上国军少将军服,扮成“范高参”,坐军用吉普闯进监狱,当面质问监狱长沈冠三,最后先把杨树田提走,人就这么救出来。 一九四九年,解放军炮声压近上海,他在城里为迎接解放做准备。 给同志沈寒涛送了一本书,结果成了第三次被捕的线索。沈寒涛被抓后顶不住,把他供了出来。他被关进淞沪警备司令部看守所,地址在威海卫路一四七号,所长徐少元把能用的刑具都在他身上试了一遍,仍旧问不出话,只好在他名字旁边画红圈,定为枪决。 那天夜里潮湿闷热,他被押着走向外面,走到拐角,沙哑着嗓子要去厕所。 押他的看守停了停,只说一句“去吧,早去早回”。 他钻进黑影,猫着腰摸到竹篱笆前,第一次爬上去就摔下,引得警报大作,又咬牙爬第二次,翻出墙,钻进上海弯弯绕绕的弄堂。 上海解放后,他回到公安队伍,在上海市公安局干到退休,活到八十四岁。 那位说“早去早回”的看守是谁,他没再多提,只留给后人两个猜法:要么是早已被策反的同志,要么只是一个心灰意冷、随口放行的小兵。 铁链穿肩的顾顺章,和在竹篱笆前第二次往上爬的范纪曼,同在一个年代里拐弯,各走各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