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李天柱拍摄《甄嬛传》时第一次见陈建斌,他介绍自己,陈建斌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就走。李天柱十分生气,要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一定会说陈建斌不懂礼貌。2010年春天,北京怀柔影视基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演员。李天柱拖着行李箱走进片场,这是他第一次来大陆拍戏。台湾的金钟影帝此刻内心充满忐忑,经纪人信誓旦旦保证的这个"重要角色",似乎与想象中不太一样。剃头那天,理发推子嗡嗡作响。李天柱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一绺绺落下,突然想起三十年前拍琼瑶剧时的长发造型。那时他是《烟雨蒙蒙》里的陆尔豪,是无数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而如今,他要扮演的是大清皇宫里的太监总管。第一次见到陈建斌是在化妆间。李天柱主动上前打招呼,对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望着陈建斌离去的背影,李天柱的手还僵在半空。他想起在台湾拍戏时,后辈演员见到他都要鞠躬问好,如今这般冷遇,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剧本研读会上,李天柱终于明白自己要演的是什么角色。苏培盛,雍正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台词大多是"喳"和"奴才这就去办"。他翻遍前十集剧本,最长的一段台词不过三句话。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呆坐到深夜。真正开拍后,李天柱才发现这个角色远比想象中难演。不仅要全程弯着腰,说话要拿捏着尖细的嗓音,连走路都要带着小碎步。有一场戏需要他跪着呈递奏折,为了演出老太监的真实感,他在膝盖处垫了砂纸,一场戏拍完,膝盖已经磨出血痕。剧组生活单调而辛苦。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化妆,头套要贴两个多小时。北京干燥的天气让这个南方人很不适应,皮肤经常过敏发痒。但最让他难受的是,有些年轻演员看他来自台湾,总是带着异样的眼光。转变发生在一个午后。那天拍的是皇上批阅奏折的戏,李天柱扮演的苏培盛要在旁边研墨。陈建斌突然即兴加戏,把奏折摔在地上。李天柱下意识的一个眼神反应,让导演喊了"过"。收工后,陈建斌第一次主动找他讨论剧情。随着拍摄进行,李天柱渐渐找到了感觉。他发现苏培盛这个角色其实很有深度,能在多疑的雍正身边待这么多年,必然有他的处世智慧。于是他在表演中加入了很多细节:递茶时微微颤抖的手,回话时恰到好处的停顿,甚至是一个眼神的流转。剧组里女演员多,经常叽叽喳喳闹成一片。陈建斌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看剧本,有次竟然被吵得直接离场。李天柱看着觉得好笑,这个表面严肃的"皇上",其实是个怕吵的性子。最有趣的是拍侍寝戏。一晚上要接连拍好几个妃子侍寝的镜头,陈建斌躺在床上直喊累。李天柱在旁边伺候着,还要记住每个妃子的封号和特点,一场戏下来比皇上还累。戏拍到一半,李天柱的表演已经获得了剧组认可。有场戏是苏培盛暗中帮助甄嬛,他设计了一个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动作,让导演连连称赞。就连最初对他冷淡的陈建斌,也开始和他讨论起角色塑造。《甄嬛传》时,杀青李天柱收拾行李时,看着镜中光头的自己,突然有些不舍。这半年里,他不仅学会了怎么演太监,更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调整心态。剧集播出后火爆程度超出所有人预期。更让李天柱意外的是,他饰演的苏培盛获得了观众喜爱。台湾的朋友打电话来说,这个太监演得比公子哥还有味道。听着这些评价,李天柱想起最初想要拒演的自己,不禁哑然失笑。后来有次接受采访,主持人问起拍《甄嬛传》的经历。李天柱说,感谢这个角色让他明白,演员不该计较角色大小。就像苏培盛,看似是个奴才,实则是整部戏的关键人物。如今回想起来,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光头造型,那个最初冷淡的剧组,都成了珍贵的记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最不情愿的选择,反而会带来最意想不到的收获。
